迁都这种大事,不是常林他们可以讨论的。 他们负责跟在朱允熥身边,保证朱允熥的安全就够了。 朱允熥穿过长长的街道,又走了好久,终于来到宫门之前,以他的身份,想要进宫同样很容易,首先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。 来到乾清宫外面,朱允熥正好看到文珪和文墨在这里玩雪,指挥这个小太监在堆雪人,玩得还是挺开心。 注意到他们来了,那些太监连忙跪下道:“拜见卫王殿下。” 他们两个小家伙,看了朱允熥好一会。 还是文珪首先说道:“二伯,你回来了!” 言毕,他飞快走过去,一下子抱住了朱允熥的手,一点也不会和朱允熥见外,很是自来熟。 “二伯!” 文墨对朱允熥比较陌生,但是看到自己哥哥这样打招呼,他很快想明白是谁了,走过去抱住朱允熥另外一个手臂。 “你们还认得二伯?” 朱允熥看到他们那么聪明可爱,分别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。 “爹爹说,我们一家人,一定要互相友爱。” 文墨奶声奶气地说道:“侄儿记得二伯。” 文珪附和道:“侄儿也是!” 闻言,朱允熥不得不感慨,小弟家里的家教就是好,把两个孩子教得那么懂事,问道:“皇爷爷在吗?” “太爷爷在的。” 文珪拖住朱允熥的手,往屋里走,又道:“太爷爷,二伯回来了。” “太爷爷!” 文墨小跑进去,准备帮朱允熥通传。 云奇看到这里,赶紧护住小文墨,担心这个臭小子跑得太快,踩到积雪摔跤,再一起进门。 还不等通传出来,文珪拖住朱允熥来到老朱面前。 “孙儿允熥,见过皇爷爷。” 朱允熥首先便是跪拜行礼。 “大孙回来了。” 朱元璋眼前一亮,连忙说道:“咱们一家人,客气什么?快点起来,咱就知道,这几天你一定会回来的。” 朱允熥起来了,上前扶住老朱,坐在软榻上。 看到皇爷爷的身子越来越佝偻,脸上皱纹更多,头发更苍白,朱允熥心里不是滋味。 皇爷爷的年纪大了,不知道还能陪着他们儿孙多长时间。 皇爷爷还是家里的顶梁柱,他们都不想他离开。 “孙儿看时间差不多,匆匆忙忙地回来见皇爷爷。” 朱允熥现在比起以前更成熟了,说话也是尽显稳重,笑道:“皇爷爷的身体,还好吧?” “咱好得很。” 朱元璋不认老,松动了下手脚,笑道:“身子硬朗,就算让咱现在再上战场,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 文珪开心道:“太爷爷现在,比孙儿还厉害。” 听了这个臭小子的话,他们无不开心地笑了。 “文珪文墨很懂事呢。” 朱允熥又道:“刚才孙儿在外面看到他们,一眼就能认出孙儿,文墨还说,我们一家人要友爱。” “好孩子!” 朱元璋哈哈大笑道:“文坤他们,都回来了吧?” 文坤,就是朱允熥的儿子。 “回皇爷爷,回来了。” “明天带他们进来见咱,好久不见,很是想念。” “好啊!” 朱允熥笑了笑道:“文坤经常说,要回京见太爷爷呢。” 现在儿孙都那么好,小重孙又那么多,最重要的是他们全部那么孝顺,朱元璋笑得不知道多开心。 这辈子活到这里,算是值得了,再无其他遗憾。 文珪和文墨两个臭小子,听到二伯这样称赞自己,还有点害羞了。 “留下来,吃个饭再回去。” 朱元璋又道。 “孙儿都听皇爷爷的安排。” 朱允熥点头道。 云奇马上走出去,让御膳房的人安排午膳,他们在乾清宫,一起吃了顿午饭。 “孙儿听说,殿下准备迁都?” 朱允熥好奇地问。 朱元璋点头道:“是啊!乖孙的想法,往往都是很特别,但经得起时间的证明,比如以前的摊丁入亩、税务改革、盐务改革等,大孙认为如何?” 朱允熥赞同道:“可行,北平是个好地方,对外可以进攻,开拓疆域,对内能够防守,又没有金陵的浮华。” 朱元璋看到大孙也是赞同,又道:“乖孙还说,迁都金陵,天子守国门,君臣死社稷。” “好!” 朱允熥听了这句话,首先便是眼前一亮:“没想到,小弟所想的那么远,尽管草原上的敌人,我们再也不放在眼内,但终究还是敌人,与其驻军来守,倒不如天子亲自守,为大明守住万里河山。” “这是咱们朱家的天下,就该咱们朱家的人来守。” 朱元璋郑重地说道。 “以后孙儿也可以。” 文珪和文墨很难得的,又很默契地同时说道。 他们一听,笑着附和了。 “皇爷爷,孙儿还想去见一见小弟。” 朱允熥说道:“明天再带文坤来陪你,还有让文珪他们,都见一见堂兄。” “去吧!” 朱元璋点头道:“以后的大明,全靠你们兄弟,看到你们的关系那么好,咱也放心多了。” “孙儿知道了。” 朱允熥点头道。 他是绝对的,最拥护朱炫的人,认为大明只有在朱炫手中,才能变得更好。 现在的大明,就是最好的证明,如果其他任何人,谁都没有朱炫现在做得好,也给大明带不来繁华。 “二伯,要侄儿带你去见爹爹吗?” 文墨抬起头问道。 “不用了。” 朱允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,笑道:“你们在这里,好好陪太爷爷玩,让太爷爷教你们读书写字,明天我带文坤堂兄进来见你们,好不好?” “好!” 两个臭小子齐声说道。 朱允熥知道皇爷爷年纪大了,郭惠妃又不在,身边空空荡荡,很是孤零零,有着两个臭小子陪伴是最好的。 他又行了一礼,就离开了乾清宫。 到了外面,寒风刚好停下,雪也不再乱飘。 看着乾清宫里面,那几块开垦出来的田地,朱允熥就笑了,这是皇爷爷平时在宫里,唯一的消遣。 “皇爷爷过得还是太苦了。” 朱允熥摇了摇头道:“可惜我不能一直留在京城,陪着皇爷爷,也不知道,还能回来多少次。” 现在回来一年,算是少一年。 以后皇爷爷不在,年底应该不用再回来吃年夜饭,作为藩王,轻易不能离开封地,这是定律来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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