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朱炫的话,群臣又一次沉默。 有些事情,那是真的无法杜绝。 越是要控制,越有可能无法控制,铤而走险的人随之越多,问题就越严重了。 另外还有朱权的事情,再一次被朱炫拿出来当反面案例,都过去了那么长时间,还要被鞭尸,是他们所有人都想不到的,但朱权这件事确实挺恶劣。 要知道朱权,还是天子皇叔。 “朕的十七叔,尚且不顾大明军队的利益,其他人更不可能理会军队。” “你们是否能想到什么办法,可以为朕解决此事?” 朱炫再一次提起朱权。 要把改了军饷发放方式的其中一个原因,甩锅给私吞军饷的人,那么就需要把朱权,偶尔拿出来鞭尸,提一下,好让他们觉得,都是朱权开了这个头,是朱权被查了,才导致陛下改了发放军饷的方式。 要不是朱权被查,陛下也不会那么大范围地,追查军饷的事情等等。 反正都是他们的错。 “回陛下。” 杨溥首先说道:“此事,应该难以避免,唯一可以控制的方法,是增加对各地卫所、军营的监管了。” 他们除了监督,其实想不出第二个,更好的方法。 总不能说,不管军饷了。 “或者,让锦衣卫的人,负责发放军饷?” 梁潜提出了这一个,不怎么成熟的想法。 锦衣卫,其实也是人,让锦衣卫发放军饷,短时间之内可能没什么,但时间一长,也有可能暴露出了问题,锦衣卫的蒋瓛甚至还不敢接下这个任务。 让他们监督,他们自然没问题,但让他们分发,蒋瓛没有这个信心。 郁新说道:“臣认为,应该从发放上面入手,这已经不是谁发放的问题,而是缩短发放的过程,以及减少发放的时候,所经手的人,过程越短,经手的人越少,越不容易被私吞,一旦有了,要查起来也容易。” 此话一出,让朱炫微微点头。 有些说到点子上面了。 不过那部分吃了空饷的人,听着他们聊天的内容,又甚是担心。 就怕等会商量出来的政令,对他们很不利,甚至还有可能把他们挖出来了,都在祈祷不要太厉害,让他们还有运转的余地。 朱炫要做的,不是把他们挖出来。 毕竟,西厂早就挖了。 而是要让他们,再也吃不上这一口空饷。 “郁爱卿说得对,但具体怎么做呢?” 朱炫是赞同郁新的话,郁新说到了,他想要的重点,但也想看一看郁新对于此事如何考虑。 只见郁新很认真地想了许久,最终摇了摇头道:“请陛下,给臣一点时间,再考虑考虑,臣一定能为陛下,制定一个完整的章程。” 这种可以表现一下,还能得到朱炫承认的机会,他肯定不想放过。 其他人一听,羡慕那是肯定的。 朱炫摇头道:“也不必了!” “朕想到了一个方法,准备在发放的渠道上入手,你们都听一听是否可行吧。” 他又说道。 此言一出,所有人一个支棱。 原来陛下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办,刚才如此提出来,也不过是试探一下他们的想法,看看他们有没有其他计划,既然大家都没有,那么陛下只好自己来。 于是乎,朱炫就把昨天,和梅殷二人所说的,把重点说出来。 对梅殷二人说的,关于如何处理吃空饷等事情,当然是全部忽略,不可能在这时候提出来。biqubao.com 听完了所有内容,那部分吃了空饷的人,无不瞪大双眼。 如果这样做,钱给了钱庄,再给士兵开户,各种验证身份,士兵带着账户去找钱庄要钱,中间的流程和经手人得到极限的缩短,他们根本吃不到空饷。 连私吞的机会,都没有了。 要知道吃空饷的士兵名单,全部是他们伪造的。 如此清查士兵的数量,为士兵开户,验证资料、户籍等等,那是把他们伪造的士兵全部抹杀了,他们什么都不剩,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? 他们无法接受,也是激动万分。 但是,也仅此而已。 激动归激动,无法接受也是肯定,但又谁也不敢提出来。 一旦说了,提出反对,就是不打自招,到时候陛下一查,他们做过的事情,将会无所遁形,全部呈现出来,那么等待他们的除了死亡,就是带动兵变造反,逼迫陛下低头。 “怎么办?” 那些人,心急如焚。 私底下你看看我,又我看看你。 所有人都想不到,军饷的事情,发展到最后,情况可以那么严重,远超出了他们的预判。 梅殷和徐辉祖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和表情,但是没有做什么,只是单纯的看着,心想他们的未来,也就这样了,陛下拥有足够的名单,未来绝对不会放过他们。 “陛下,可行!” 夏原吉首先说道:“如果这个方法可是实行,将会极大地降低军饷出问题的可能性,只要各地钱庄,保证有足够的钱,以及加强对钱庄的监管即可。” 如此一来,过程和经手人少了。 各地钱庄,本来就需要监管的,现在换一批人,增加监管就行了。 钱庄这个事情,早些年朱炫提出想法,让他们改革,早就改好了。 另外那些士兵,拿着账户去取钱,其实也和普通人家取钱没有区别,一个钱庄没钱,可以换一个,大明所有钱庄都能随便取钱,除了要验证身份,不设其他限制。 带着一个账户,又能方便很多,比起携带那么多现银要好,需要的时候取钱,不需要的时候就继续存在钱庄。 钱庄这东西,早就深入大明百姓的心,得到了一定的信任,并不担心钱庄会没钱拿。 大明的黄金、白银等的储备,是足够用的,足够给大明所有的士兵发放军饷,这一点朱炫肯定是没问题。 郁新赞同道:“陛下此法可行!” 金问同样如此地点头道:“可以按照陛下的方法试行,应该没问题。” 黄淮附和道:“臣也认为,此法可行。” 户部方面的人,纷纷如此赞同,表示绝对可行。 其他部门的官员,也都开口附和,顺便吹捧一下朱炫的方法有多好。 只剩下那部分,吃了空饷的人,现在一脸的无奈,垂头丧气的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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