茹常为了不那么痛苦，写得还是挺详细。 等到全部写完了，再有小太监收起，送到朱炫面前，看着上面的文字，以及那些名字的数量，朱炫心里感叹了一句，现在大明为非作歹的人，还是挺多的。 这样的人是真的无法禁止，杀也杀不完，只能够加强监督了。 “雷纲，你送去给蒋瓛，让他捉人。” 朱炫把这份名单，递交过去给雷纲，又道：“捉回来了，审问清楚，情节轻的那些全部送去和林，情节重的都杀了，然后抄家，所得的钱财，全部用作助学金，其家属全部发配，一起去和林。” 别看章盛辉已经去了和林，还有一份，二十人的名单，这些人也出发北上去和林了，但如今的和林，还是特别缺人。 尤其是有能力治理和林的人，少之又少，治理总不能单纯的用兵力镇压，那些犯事了的人，能坐在那个位置上，肯定有自己的能力，还可以利用。 只要情节不是特别严重，朱炫都可以放过，发配出去，让他们戴罪立功，好好地改造，重新做人，就好像以前的王度，从辽东回来之后，人完全不一样了。 这就是改变。 “大理寺、都察院等，所有为茹常辩护过的人，送去瀛洲开荒，若是五年后能让瀛洲焕然一新，朕再让你们回来。”朱炫又道。 此言一出，他们一片哀嚎。 瀛洲是什么地方？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，据说人烟稀少，当地早就被掠夺过一次，什么都是贫瘠的，再加上还死了那么多人，那个地方其实和鬼域差不多恐怖和可怕，去了之后还可以回来？ “怎么？” 朱炫看到他们如此，淡淡地问：“朕给你们一个，戴罪立功的机会，你们还不乐意啊？那就进诏狱，等蒋瓛处置。” “陛下，臣愿意。” “臣也愿意去瀛洲，请陛下饶命啊！” 他们一听，纷纷开口。 去瀛洲和进诏狱相比，他们更愿意选择前者，因为诏狱可是个生不如死的地方，去了瀛洲或许还能好好活下去，但进了诏狱，一定活不成，差不多是送死。 “这样不是很好？” 朱炫淡淡道：“你们帮朕把瀛洲治理好了，朕再让你们回来，也不是你们去，你们的家人要一起，等会回去收拾一下，朕会为你们安排船只。” “是！” 众人一起，高声说道。 这不是去治理瀛洲，而是发配瀛洲，被发配到那个人烟稀少的破地方，他们甚至可以想到，瀛洲的夜晚会不会有特别多的游魂野鬼走来走去。 毕竟刚经历了一场屠杀，死了的人多不胜数，什么都有可能。 “茹常，你觉得，朕应该，如何处理你呢？” 朱炫的目光，再一次落在茹常身上。 茹常磕头道：“臣所作所为，都是该死，请陛下杀了臣，以正朝中歪风邪气，给大家一个警示，这是臣的错，愿意受罚。” 他还请求，让朱炫杀鸡儆猴。 朱炫问道：“你真的这样想？” “臣是认真的！” 茹常的这句话，说得特别有力，不像是弄虚作假，毕竟一个害怕的人，是说不出这么有力的话。 其实也是他觉得，都到了这个地步，反正都是要死了，倒不如死得有骨气一点，未来的人在史书上面，还可以给自己留下一笔，算是正常的评价，不至于把自己骂得太狠了。 “朕再给你一个机会吧！” 朱炫考虑到最后，又道：“理塘的景清，你知道吧？明天一早，你全家一起去理塘。至于家中财物，朕自然会抄家，你所得到的一切，都不会让你带走，朕安排人送你全家到理塘，只要能和景清联手做好同化的工作，朕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。” 此言一出，在场所有人，无不直接愣住了。 他们都想不到，朱炫真的能放过茹常。 按照以前的惯例，景清现在做的事情，足够剥皮挂在土地庙上面了，但朱炫这一次愿意放过，自然惊呆了他们不少人。 陛下什么时候，变得如此仁慈了？ 其实他们都不觉得，朱炫是个仁慈的人。 相反，认为朱炫狠起来，可以比老朱还厉害，但这一次似乎真的仁慈了，理塘看似是个荒芜的地区，去同化那些吐蕃人，也是个极难完成的任务，但又是真的放过茹常不杀，只是单纯的抄家发配，没有那么狠。 茹常更加是愣住，完全被惊呆了的。 肯定想不到，朱炫还愿意放过自己不杀，心里不断在想，这个怎么可能？简直是天方夜谭，太不可能了。 其实也是朱炫，还承认茹常的能力。 一个可以坐上兵部尚书这个位置的人，能力绝对是不差，现在的大明，正需要各种有能力的人，朱炫这才忍住不杀。 否则，早就把茹常，送进诏狱剥皮。 打算再给茹常一个机会，看这家伙愿不愿意改过，同时在理塘的景清，还有侯显的哥哥侯志，也会盯着此人，保证不会有问题。 为了能力，可以放过。 大明现在的版图，越来越大了，需要治理的人，随之更多了，但有能力的人，又不是凭空出现，没有这么容易寻找。 朱炫说道：“看你这个表情，难道还不想要朕这个机会？” 此言一出，直接惊醒了，正在惊呆之中的茹常，马上醒悟过来，这是真的在给自己机会，磕头道：“臣多谢陛下，不杀之恩，臣愿意去理塘，为陛下做好同化，开拓大明疆域。” 说完了，他的心里同时在想，自己不用死了，儿子也逃出去，应该没太多问题了。 就算去了理塘，水土不服，但家里的人，肯定还有可以活下来的，儿子也还活着，不至于被灭门，家族里连一个活着的人都没有。 “多谢陛下！” 茹常继续磕头道。 这已经是他现在能得到的，最好的结果，心想陛下还算是仁慈的。 其他的官员，看到朱炫真的可以不杀，也不折磨茹常，只是一个发配流放，和以前对比，要仁慈太多了。 仁慈得，让他们不敢相信，这是真的。 “你等会回去准备一下，锦衣卫会马上上门抄家，明天出发去理塘。” 朱炫直接安排，也不给茹常多说其他的机会。 至于吃空饷这件事，茹常压根没有往这方面去想过，认为真的只是其他问题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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