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是朱炫让自己的儿子回来,茹常当场呆住了。 随即他可以想到,原来他们要做的一切,全部逃不掉陛下的监视,自己的儿子要离开,早就在陛下的预料之中,再想到锦衣卫的厉害和可怕,其实很多的秘密,根本藏不住。 茹常心想自己一开始,还很侥幸地认为可以逃离,现在才发现那些想法,其实有多幼稚,根本不可能实现。 “不对!” 茹常很快又想到了一个问题,心里嘀咕道:“陛下应该一早就盯上我了,一定就是这样!那些黑料,不是别人,而是陛下放出来,故意要搞我的。” 至于被盯上的是什么? 为何要被盯上? 为何要放出黑料,用这样的方法搞自己? 做了那么多事情,仿佛在隐藏着背后的一个,不能说的真相。 之前茹常还没能想到这么多,那是因为一看到自己的黑料就心急了,如今冷静了一下,很多事情逐渐明朗,之前想不到的,现在全部想到了,不由得背脊一凉。 “一定是因为那件事!” 茹常震惊地说道:“陛下做了那么多,从军饷,再到我这里,主要是为了解决那件事,我们觉得陛下可能什么都不知道,其实陛下什么都能知道,陛下比太上皇还要厉害!” 他心里慌了,也害怕了。biqubao.com 陛下要给军中士兵开户,改了军饷的发放方式,还做了那么多事情,都在说明对这件事不能容忍,但是又不好直接做什么。 “陛下要做的,是想一个个地解决我们,首先解决的人是我,把我解决了,初步的影响最小,接下来只怕陛下还要杀很多人。”茹常越是往心里想,越感到害怕,身上的衣服随之无风自动。 进而他还能想到,陛下如此痛恨,那是因为,这些事情在破坏军队的利益,军队可是大明安全和强大的保证。 一旦军队被破坏,什么都有可能被毁了。 “但是,陛下为何不杀我,还让我去理塘?” 茹常快速想了一遍,再联想到今天朝堂上的事情,恍然大悟道:“陛下其实也缺人,需要一些有能力的人,帮他管理开拓回来的领土。” 要知道大明多外扩张,进行得特别快。 外面的领土,需要有一定能力的人,才可以治理、控制和同化,茹常自知能坐在兵部尚书这个位置上,注定了不是个庸人。 今天陛下发配的那么多朝廷大臣,其实都不是庸人。 没点能力,都坐不上那个位置。 “缺人的同时,陛下还想换人。” 茹常心里嘀咕道:“朝中那些旧臣,一个个都活成了老油条,把我们这部分人发配之后,相信陛下下一步的计划,就是从地方提拔合适的官员到京,陛下此举,一举三得啊!” 一来,处理了他这个,参与吃空饷的人。 二来,有人去治理开拓回来的疆域。 三来,换人,进一步控制朝堂,掌握住属于皇帝的权力。 只不过,想到那么多,茹常的心里更是颤抖,对于吃空饷这件事,要不要告诉背后的利益关系网? 考虑到最后,他给出的答案是否定的。 他相信,哪怕只是暗示一下,把消息透露出去,明天就不用去理塘,全家上下所有人,都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。 甚至连怎么死的,可能都不知道。 茹常不怀疑陛下的狠辣,也不怀疑那些锦衣卫的手段。 “不行,我不能再想下去。” “想到的越多,越是可怕,甚至有可能死得越快。” 茹常连忙把自己的想法,全部按下去,额头上满是黄豆大的汗珠,密密麻麻地冒出来。 能够不死,真的是个机会,将功补过的机会。 如果他乱搞什么,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,这件事就当做不知道,什么都不要管,老老实实被发配就好了。 “爹!” 那个大儿子,看到茹常这么奇怪,好奇地问:“你站着不动,怎么了?” 茹常回过神来,害怕得一个哆嗦,道:“没什么,记住从现在开始,安分守己,老老实实去发配,关于我们家里的任何事情,都不要对别人多说一个字,我们暂时就这样了。” 作为好大儿,他肯定是知道,茹常的一些秘密。 茹常知道必须要提醒到位,否则是真的会死。 那个大儿子,看到茹常那么郑重其事,很快也明白什么,配合地点了点头,绝对不敢乱说。 有些事情,他们知道就好了。 —— 宫里。 朱炫看着贸易区送来的各种账目、文书等等,这些都和茹常有关,还全部是松江府那个贸易区的问题。 之前突然调查了两个贸易区,解决了不少问题,但后续没有再查了,因为已经打草惊蛇,不太方便继续下去。 松江府的那个,从成立到现在,还没查过,里面确实出现问题了,以至于茹常都能够插手进去,这些问题似乎还挺不简单。 “账目对不上。” 朱炫快速看了一会,账本上的数据,再根据自己的数学水平判断了下,摇头道:“他们又开始,做各种假账来糊弄我,不过也对,贸易区是一块肥肉,随便摸一摸都是油水,有人忍不住也正常。” 茹常这种京官,深知伴君如伴虎的人,在贸易区的巨大利益面前尚且忍不住,那些一直在贸易区里面的人,肯定更加忍不住了。 一旦控制不住自己,就很容易出现问题。 “茹常看到他的儿子之后,有什么样的反应?” 朱炫饶有兴趣地看向雷纲。 雷纲道:“回陛下,他先是很惊讶,然后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,再警告他的儿子,不能对外说起家里的事情,一个字都不能说。” “他是个聪明的人,应该猜到了什么。” 朱炫叹了口气道:“也应该猜到了,是我故意放出消息要搞他,但他确实是个聪明人,就算猜到了也不敢做什么,还是安排人盯着。” 以防万一,如果茹常乱来,那就一定活不到明天。 “是!” 雷纲郑重道。 盯着一个茹常,对锦衣卫而言,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,没有太大难度。 “陛下。” 侯显进来道:“郁大人在外面了。” “传!” 朱炫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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