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炫回想着，刚才谈话的内容。 其实齐泰想的，确实是自己所想的，早就考虑过要把柯天朗调回辽东，然后让常升继续担任兵马司指挥使。 再经过齐泰提起，朱炫认为还是很有必要。 “传柯天朗，常升进宫。” 朱炫又说道。 行人司的太监，得到命令之后，赶紧跑下去通传。 过了没多久，他们一起进来了。 “柯天朗，你还想不想回去辽东？” 朱炫问道。 “陛下能让臣回辽东？” 柯天朗听了顿时大喜，其实早就想回去了。 在京当官好是好，但各种乱七八糟的规矩又是特别多，他是辽东的人，从小就在辽东长大，喜欢在辽东的无拘无束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 尽管来京那么久，算是习惯了在这里当官，但如果让他选择的话，肯定是回辽东比较好，也不想离开自己出生、长大的地方，不管哪里，都没有自己故土舒服。 “你很想回去？” 朱炫反问道。 柯天朗就是这样直率，有什么想说的，也就直接说出来，点头道：“想回去，臣是辽东的人，在辽东长大，金陵是很好，也特别繁华，但在臣的眼里，辽东才是最适合的地方，在这里连说话都不敢带脏，回去想说什么就说什么，嘻嘻……” 把这些都说出来了，他好像又觉得不太对。 在陛下面前，哪能说得如此无礼？ 再连忙地谢罪，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了。 “柯将军直率，哈哈……” 朱炫大笑道：“朕就是喜欢你这样，记得当年朕刚和你认识时，一口一句他娘的，这几年确实很少听到你这样说话了。” 柯天朗解释道：“那是一开始，不知道陛下的身份，也是在辽东野习惯了，后来到了金陵，季先生教臣应该文雅一点，不能随便乱说话等等，臣改得还挺辛苦的。”m.biqubao.com 把一个人的习惯，硬生生地改变过来。 这样做确实辛苦，也就柯天朗有毅力，愿意去改。 站在旁边的常升，看到朱炫对柯天朗那么赏识，这就有点羡慕了。 “那么朕让你回辽东，担任辽东都司总兵、都指挥使，统领所有卫所，同时配合卫王同化那些女真人，你觉得如何？”朱炫淡淡地问。 听到柯天朗要回辽东，常升的心里，多了一抹不可察觉的喜色。 这样一来，自己的机会，不就来了？ 陛下传他们进宫，意思其实很明显，就是要把兵马司交回到自己手中，让柯天朗去地方领兵。 当年被革职，一直到现在，他还没能把那件事放下来，现在终于要有机会了。 “真的吗？” 柯天朗似乎不敢相信，但是很快狂喜道：“多谢陛下，可以给臣回去，但是……但是……臣不太懂怎么同化他们，要是让臣带兵灭了女真，那就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 去打仗，灭了那些外族，对他来说都不是事。 “不是让你独自完成同化，而是让你配合卫王。” 朱炫解释道：“主导是卫王，你帮他，如何？” 柯天朗点头道：“臣就是一个大老粗，什么都不懂，但臣很听话，卫王让臣做什么，臣就做什么，完全没问题！” 只要不是让他单独同化，他肯定没问题。 否则他担心，同化不成就算了，还会把那些人都杀了，这就不是那么好。 “你在京的职务，只有一个兵马司都指挥使。” 朱炫看到柯天朗很乐意回去，那就没别的问题，目光落在常升身上，道：“现在兵马司交给常升，当年因为曹家的事情，你被朕削职，现在可有怨气？” “臣没有。” 常升就知道，兵马司还会回到自己手中，连忙道：“当年确实是臣做得不好，陛下对臣太仁慈了。” “那行了。” 朱炫知道常家的人，基本不会有问题，又道：“你继续当兵马司都指挥使，以前怎么样，现在还是怎么样，你先退下去吧！” “多谢陛下！” 常升的心里大喜。 当初曹家那个，告御状的案子，总算是彻底放下来，他也能够放心了。 不过，陛下让自己退下，柯天朗继续留下，是要做什么？ 还是说，私底下要商量什么事情？ “辽东，柯天朗。” 常升想着，忽然浑身一震。 有些事情，不是他可以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 最近辽东就有各种传言回来，什么抗旨不遵，强要兵权等等，陛下再这样安排辽东都司的总兵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了，要处理那些藩王。 常升可不能，把自己卷进去。 除非是陛下特别安排，否则肯定不想被卷进去。 柯天朗现在就是特别安排，但也想跟着常升，要离开了。 “柯将军。” 朱炫说道：“朕只是让常将军下去，你继续留下。” “啊？” 柯天朗这才反应过来，连忙赔罪道：“是臣没听清楚，臣就是个大老粗。” “没事没事。” 朱炫摇头道：“柯将军可不只是大老粗，打仗那么厉害，有勇有谋。” 被这样夸了一下，柯天朗还怪不好意思，道：“臣也就只会打仗，除了打仗，其他都不懂了，要不是季先生教了臣那么多，臣连当官都当不好。” 又是这么直率、坦诚，基本就是想说什么，就能说什么，不会遮遮掩掩，特别有城府。 “懂得打仗，胜过一切了。” 朱炫停顿了下，这才凝重地说道：“这次你当辽东总兵，朕还有一个任务给你。” “陛下，请说。” 柯天朗马上正经起来，收起了笑脸。 知道接下来的事情，一定需要正经。 “你也知道，朕这个皇帝，其实限制还是很多，不服朕的人也多。” 朱炫说道。 柯天朗听着，好像想到了什么。 当时季先生就和自己，说过陛下和藩王的各种关系。 朱炫又道：“朕给你的任务，其实很简单，在辽东帮朕看着辽王和宁王，你觉得怎么样？” “臣，领命！” 柯天朗不废话，也不说太多。 只要知道这是命令，服从命令就足够了。 在金陵的这段时间里面，季文靖真的和他说过很多，关于大明的事情，还有陛下身边的无奈。 既然监视着那些藩王，可以帮到陛下，柯天朗还是很乐意这样做，愿意完成朱炫这个任务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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