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油条习惯了,也是圆润惯了。 阎锦在看到简进忠的时候,首先想的是如何讨好简进忠,再让简进忠回去后帮自己说两句好话,这就是他这种老油条的做法了。 只不过,正直的简进忠,最看不得的,就是阎锦这个老油条。 听到需要设宴款待什么的,本能地直接拒绝了,认为没这个必要,也不想搞那么多。 “我是奉了皇命来巡视治水,巡视灾后重建的事情,不是来这里设宴玩乐。” 简进忠说着,又补充道:“我这个人,就是这样,直来直去,想到了什么,就说什么,如果说的话有什么不对,还请阎大人谅解。” “没事,没事!” 阎锦哈哈笑道:“简大人正直,我也最喜欢像简大人这样的人,哈哈……正直一些好。” 他在简进忠面前,真的就是很小心翼翼。 其实也还是,是对简进忠的一种讨好。 就怕简进忠回去了,在朱炫耳边,说两句自己不好的话,那么他这辈子,只能在地方当官,没办法回去京城。 也不是当布政不好,但他在这里,彻底得罪了朱橚,那可是太上皇的亲儿子,担心自己被朱橚搞死了,也是知道,朱橚就算真的把自己搞死,也能脱离这个关系,不用受罚。 其次的话,回京就是享受。 在这里当布政,什么都要亲力亲为,每天处理的政务,还是特别多。 回京当官,当一条咸鱼,继续做自己的老油条,不知道多舒服。 京城的权贵圈子,也不是地方可以比的。 “既然这样。” 简进忠不管这货如何讨好,只觉得这货笑起来,那个笑容挺难看的,也笑得很难听,续道:“我们这就出城,前去巡视城外灾后重建的情况,还请阎大人带路。” “啊?” 阎锦还以为,是不是听错了什么。 简进忠刚刚来,椅子都还没有坐暖呢,就说要出巡视治水,要不要那么快啊? “简大人,要不你还是休息一下再出城?” 阎锦建议道:“你看这也大中午了,连午饭都还没吃上,就出去巡视,这得多不合适啊?” 简进忠无所谓道:“没有不合适,等会路上买几个馒头,一边吃一边巡视,也是足够了,还请阎大人带路。” 他知道自己来这里,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,不仅是为了巡视治水。 那么他就想,尽快把这些事情做完,再去做陛下秘密吩咐的任务。 再说了,以他的正直,以及尽忠职守。 来了这里的第一想法,就是去巡视,这个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设定,如果一来就要享乐,那不是他的正直本性,必须是来做点正经的事情。 “简大人对自己的要求,也太高、太严格了!” 阎锦很快想清楚了,简进忠这个人本性如何,以及如何的正直。 如果他在通政司的时候,能够这样正直一些,现在还不至于来这里当一省布政,不过以他的性格,也是正直不起来。 简进忠郑重地说道:“陛下给我们权力,给我们俸禄,让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,那就必须为陛下考虑,为天下百姓考虑,尽量做好自己的一切。” “只要是当官,都得恪守本分。” “否则,还当官做什么?不如回家种地!” 简进忠的人生信条,便是如此了。 阎锦听了简进忠的话,整个人都麻了,怎么还有人可以做到,如此的尽职尽责,满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当一个好官。 他是绝对,肯定做不到这一步。 作为一个老油条,他发现自己的理念,和简进忠的完全相反,根本是不一样的。 开始在考虑,应该怎么让简进忠在回京之后,帮自己说两句好话。 其实简进忠是根本不可能,帮他说好话,阎锦有些绝望了,但是不能说好话,也不要说坏话,需要尽量地稳住简进忠,只好配合下去。 “简大人说得好。” 阎锦唯有配合地说道:“以前是我,想法狭隘了,今天听了简大人的话,让我恍然大悟,我这就在前面带路,简大人请!” 至于阎锦这货,是不是忽然醒悟,简进忠看不懂。 但是,又觉得这家伙,应该没那么容易醒悟,很快不管了,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。 如果阎锦有什么不对,他再上报陛下,到时候收拾阎锦,陛下肯定不会对阎锦仁慈什么的。 “麻烦阎大人了。” 简进忠也是意识到,自己的这方面正直,还有为官之道,其实放在别人身上,不一定合适,别人也不一定乐意接受。 刚来就要出城,确实挺不合适。 “要不,还是吃点饭,再出城吧?” 简进忠只好改变一下想法,正直之余,也是需要,站在他人的角度上想一想。biqubao.com “也好!” 阎锦松了口气,终于不用吃馒头。 这就让人去安排饭菜,但是不要太好,朴素一点即可,再准备一碟肉片,其他的都是素菜,也是在应和简进忠的性格和爱好。 如果是他自己吃,肯定大鱼大肉。 如今在简进忠面前,还是需要注意一些,不能让简进忠觉得,自己不是个好官。 等到饭菜上来之后,简进忠看了,还是挺满意的。 饭后,简进忠不休息。 阎锦也就不能休息,在前面为简进忠带路,往城外去了。 巡视城外灾后重建的情况,对简进忠而言,也是特别重要,这个关系到普通百姓的生计,关系到民生大事,百姓好了,朝廷才能更好。 到了城外,那些曾经的水患重灾区。 那些村庄,现在恢复得特别好,地里庄稼,长势喜人。 “阎大人做得挺好的。” 简进忠快速走了几个村子,很满意地点头道:“我会把这些,都记录下来,回京之后,呈给陛下看。” 他也不是要帮阎锦,或者要拉帮结派什么的。 有问题的,他绝对会提出,如果遇到没问题,做得特别好的,也会承认,认真地上报,不站队,不拉帮结派,不会搞针对,也不会刻意地徇私。 这就是正直! “多谢简大人!” 阎锦听了,不由得大喜。 似乎想不到,这样也行? 好像匆匆忙忙地出来巡视,也是个不错的做法,这位简大人是个好人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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