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蒋瓛他们离开了，朱炫正式开始，为文珪请老师一事。 首先派人去联系方孝孺，但是方孝孺还没进宫，其长子方中宪先进来求见。 “陛下！” 方中宪跪在朱炫面前，悲戚道：“不是家父，不愿意教导太子爷，这是我们方家天大的福分，实在是……不能啊！家父卧病在床，奄奄一息了。” “什么？” 朱炫挺惊讶的，方孝孺已经这样了？ 想到方孝孺的年纪，好像卧病在床，也是正常。 朱炫已经有很长时间，没有和方孝孺见过面，都忘了他到底怎么样，现在得到如此噩耗，还是很惊讶，进而又想到自己的皇爷爷，将来或许会和方孝孺差不多。 一下子，心里有些乱了。 “快请刘院长。” 朱炫连忙说道。 “请过了。” 方中宪小心翼翼地说道：“家父还曾在医院，住过一个月的院，但是毫无起色，刘院长也说，家父这个年纪，大概就是这样了，让臣准备好身后事，实在不能教导太子爷，请陛下赐罪！” 既然刘纯都说，没办法了，那是一定没办法。 刘纯可是现在大明医学第一人，在医学上面，他的话就是权威了。 如今最权威的人，都说没办法了。 朱炫感到生老病死，距离自己原来还是那么的近，叹道：“方先生怎么……唉！也是朕这几年，忽略了方先生，来人摆驾，去方家！” 他也不是怀疑，方孝孺故意装病，其实就是不想教文珪。 方孝孺不是这样的人。 这一次去方家，主要也是想看看方孝孺如何。 当年在大本堂，方孝孺也当过他的老师，还是他那些心学知识的第一个接受者，早就不是什么酸儒、腐儒了，如果他可以长寿一些，说不定还是大明第一个圣人。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，也不去看一看。 “陛下。” 方中宪低声道：“陛下身份尊贵，不太方便。” 朱炫摇头道：“没有什么不方便的，现在去方家，来人安排好。” “多谢陛下！” 方中宪感激不尽。 臣子生病，陛下亲自去探病。 试问整个大明，谁能有如此待遇？ 这是他们方家的荣幸，也是陛下对方家，极大的恩赐，感激涕零，兴奋得不行。 锦衣卫的人，马上安排好，确保安全了，属于皇帝的车辇，这就离开皇宫。 那些锦衣卫的人，除了负责查案、卧底、暗杀等部分，还有一批是仪仗队的，不过仪仗队不是蒋瓛负责，此时的仪仗队，跟在车辇身边，负责皇家的威严，也负责陛下的安全。 方中宪不知道如何形容，现在激动的心情。 带着陛下回了方家，他得到陛下的同意，首先进门，告诉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，随后全家的人一起出来迎接朱炫的到来，全部跪下来了，一起山呼万岁。 这是一份，天大的荣誉。 他们方家接下了这份荣誉，以后在大明的名声，能够得到极大的提高。 他们读书人，最喜欢的，还是名。 只要有了名，接下来的利，随之可以到来。 方家的人现在不知道多兴奋，也是多激动，但是他们知道，依旧需要小心翼翼，毕恭毕敬的，不能飘了。 在陛下面前，他们也是飘不起来。 “免礼！” 朱炫微微点头，又道：“带朕去看看方先生。” “陛下，这边请！” 方中宪赶紧起来，在前面带路。 方家的人，当然要跟在身边。 只不过，他们还是有些惶恐，还要被锦衣卫隔开，不是谁都可以随便靠近陛下。 一路到了方孝孺的卧室里，朱炫可以看到现在的方孝孺，已经属于皮包骨的状态，身体虚弱，脸色苍白。 干瘪的皮肤，贴在骨架上面，那是皱巴巴的。 一看就是已经卧病在床很久，真的要奄奄一息了。 到了这个年纪的老人，大概就是这样了。 “爹！” 方中宪轻轻地说道：“陛下来了。” “陛下……” 方孝孺没有睡着，只是实在没有精神，闭上双眼，闭目养神。 也是因为无法起来，不能行走，精气神方面特别的差，奄奄一息，随时有可能去世了。 “陛下……来了？” 方孝孺有些艰难地，微微睁开双眼，再侧过头，真的可以看到，朱炫站在自己面前。 他顿时大惊，要起来跪拜行礼。 但是，浑身上下，没有半点力气，除了嘴巴、眼皮等可以动一下，身上的其他地方，都无法活动，只能是瞪大双眼看着朱炫好一会，他慢慢地说道：“臣……臣该死！” 他的这句话说完了，仿佛用完了所有的力气。 尽管用完了所有力气，但说出来的声音，还是很轻很轻，要不是认真听，或者身边的环境太吵了，还是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了什么。 他这是在为，不能起来行礼，而感到自己该死。 作为臣子，无法对皇帝行礼，是他的大不敬！ “方先生，不要这样。” 朱炫连忙说道：“你身体抱恙，朕可以理解，不必多礼。一定要好好修养，朕本想请你出来，为太子老师，但是方中宪说你已经卧病，便来看看你了。” “太子……老师……” 方孝孺听了，感激道：“多谢陛下，看得起臣，但臣……不配当太子的老师，还有臣现在这样……咳咳……”biqubao.com 他现在的状态，已经是特别的差了。 就连说话的时候，力气都不足，仿佛随时要人没有了。 “先生不要再说话了。” 朱炫连忙说道：“你好好休息，朕现在就回去，不打扰先生休息。” “是臣没用！” 方孝孺满脸的愧疚，他绝对是最忠君爱国的。 尽管早就不再是一个酸儒，但是心中的那一份忠心还在。 “方中宪，照顾好先生。” 朱炫郑重地说道：“一定不能，怠慢先生。” “是！” 方中宪连连点头。 那是自己的父亲，就算没有朱炫如此叮嘱，他也一定照顾好父亲，这个是必然的。 朱炫不能继续打扰方孝孺，把应该说的话说完了，也看过方孝孺的情况，这就离开方家。 以方孝孺如今的情况，只能多休息，尽量地休息。 休息得好了，才能活得更久一些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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