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方孝孺推荐了梁时,为太子爷的老师,解缙还是羡慕的。 不过想到自己已经是陛下身边近臣,能修编《洪武大典》这个重要的典籍,其实没必要羡慕太多,跟在陛下身边,做好自己本职、本分的事情,那就足够了。 马上有太监走出去,传召梁时进来见面。 现在的梁时,完成了吏部的工作后,正在修编《洪武大典》,在节选上面的内容。 这本书特别重要,至少对于他们读书人而言,是本重要的典籍,将来一定能流传后世,他们这些负责为陛下修书的人,只要名字在上面有了记载,也能随之流芳百世。 梁时作为读书人,也想得到一个,流芳百世的美名。 也看得到,陛下对他们文官的重视,陛下不一定只喜欢武力充沛。 “如今的陛下,文武都喜欢。” 梁时心里便是如此想的。 不过,就在这个时候,有太监来传,让梁时去文华阁见陛下。 “陛下要见我,所为何事?” 梁时震惊地问,还有些不敢相信。 什么十大才子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现在知道他这个身份的人不多,他在朝中,不喜欢刻意表现自己,一直都是默默无闻,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了。 在他的印象之中,陛下根本不认识自己,也不知道还有自己这一个人存在。 但是,陛下在此时传他去见面,多少有些意外了。 那个传旨的太监,也不知道所为何事。 但是,就算知道,他也不会说,这是他们当太监应该遵守的规矩,什么应该说,什么不应该说,这些要谨记,万一说了不该说的事情,十条命都不够砍。 梁时没办法,只能跟随太监,一起到了文华阁。 “拜见陛下,万岁……” 梁时本能地要跪下行礼。 “免礼!” 朱炫让他起来,又淡淡地打量对方。 确实是个老人了,身材高挑,长得比较瘦小,不过神采奕奕,看上去还有一种书生的风骨,这不是那种酸儒、腐儒能有的感觉。 酸儒腐儒给人的感觉,就是那种酸臭味。 朱炫认为方先生推荐的人,确实是不错的,如果这个梁时不是那种读死书的人,把文珪交给他来教导,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,锦衣卫方面的人,已经开始去起梁时的底了。 结果怎么样,等会就能有人,把相关的情报送进来。 行礼完了,梁时小心翼翼地站着,不知道陛下传自己进来,具体要做什么,但紧张是一定紧张的,再偷看一眼身旁的解缙。 “方先生去世了,你应该知道吧?” 朱炫问道。 问起此事,梁时甚是悲伤,感慨道:“臣知道了,方先生不在,是我们大明文坛一大损失。” 朱炫说道:“在方先生去世之前,朕曾找到他,想请他为太子的老师。” 梁时在听着,好像猜到了什么。 “但是,当时的方先生卧病在床。” “在他离开之前,还写了一份奏章,在刚才方家的人才有空把奏章递上来。” “方先生最后还是念叨着太子读书的事情,向朕推荐了你,让你为太子的老师,教导太子,你觉得能否胜任?” 朱炫说到最后,看着梁时便问道。 听了这句话,梁时当即愣了一下。 显然想不到,方先生如此推崇自己,可以让自己去教导太子读书,以后就是帝师了。 帝师啊! 他们读书人,渴望的不正是如此吗? 能够当上帝师,这是一份至高无上的荣誉。 “臣……臣……” 梁时想说什么,但是话到了嘴边,又不知道如何开口,好一会了才说道:“教导太子爷读书,臣自信一定没问题,但臣担心,没有这个资格。” 以他作为当年才子的才华和才学,教授太子读书,他自信能胜任,也是有这个能力。 但是,教导太子,教的是大明下一个皇帝。 现在的梁时,已经没有当初显赫的名声,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功劳,担心资格的问题。 “朕说你有资格,那就是有资格。” 朱炫说道:“如果你觉得没问题,朕就从明天开始安排。明天你进宫后,先去大本堂等待,朕会派人送太子过去,你在早上教导太子,下午的时候,太子还要到太上皇那里,学习.帝王之学,是否有问题?” 梁时想了想,豁出去道:“臣没有问题,多谢陛下,愿意给臣这个机会,多谢陛下的重视。” 言毕,他跪下磕头。 能够教太子的机会,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。 陛下愿意给他这个机会,那是信任他的表现。 梁时心中,感激不尽! 朱炫说道:“好了,你先起来,回去准备一下如何教,至于修编《洪武大典》的事情,你还忙得过来吗?” 要知道他不仅是吏部的人,还要修书,现在再多一项教授太子。 如此一来,将要很忙了。 “臣可以,减少给梁大人的工作量。” 解缙上前说道:“如果梁大人舍不得放下,修编了许久的那部分内容,臣可以如此安排。” “多谢解大人!” 梁时感激地往解缙看去,当然舍不得了,又道:“臣都听陛下的安排。” “那就按照解缙说的去做。” 朱炫微微点头:“辛苦你了。” “不敢!” 梁时根本不会辛苦,心里不知道多高兴,真的是个难得的好机会,也是一个能被陛下看重的大好机会,连忙道:“陛下对臣重视,臣一定努力回报陛下!” 说完了,他再拜。 把应该说的,都说了。 吩咐的事情,也吩咐完了。 朱炫先让梁时和解缙下去,不过在这个时候,雷纲进来,把一份关于梁时的情报递上。 尽管他还没有说过,要不要查梁时,但是下面的锦衣,在知道这件事后,绝对很懂事地,主动查了一遍,这可是太子爷的老师,不能有半点的怠慢。 看到送上来的情报,朱炫打开一看。 梁时本人肯定没问题,上面还描述了,当年梁时名声有多高,以及才华能有多好。 还有近几年,经常和方孝孺研究新学,研究格物致知等。 不是腐儒、酸儒。 “看起来,还不错!” 朱炫看着手中的情报,心想方孝孺推荐的人,确实能行,又道:“去承德宫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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