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炫说的这些,都是事实。 但很多时候,事实又特别的伤人,他们听了这些事实,让他们心里早就破防,只是不敢把这个破防表现出来,继续跪着低下头。 朱炫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,他们还不敢起来,只是一直跪着,有一种要永远跪下去的感觉。 “我不想死。” 朱允炆颤抖着说道:“你还能放过我们吗?我……以后再也不会,做那些不合适的事情,我会安分守己,老老实实过日子,求你放过我。” 他真的不想死,也真的很怕死。 怕得,浑身在颤抖。 朱炫说道:“我在以前,也是这样想的,认为只要我们把你们控制好了,你们就不会做出不好的事情,但实际又不一样,你们好像很跳脱!” 这句话言外之意,就是要把他们全部杀了才能安心吗? 听起来像是这个意思。 他们都有一种,死神就在身边的感觉,真的快要死了,朱炫真的可以那么狠心。 皇爷爷好像帮不了他们,现在注定了,只有死亡这条路,怎么办? “我不想死!” 朱允熙又说道:“陛下,我们错了,我知道错了,求你放过我。” 还是那句话,他不是真正知道错了,而是知道自己快死了,才会这样说的。 人性,通常是经受不住考验的。 他们的人性,更是如此。 “真的错了?” 朱炫反问道:“那你说说,错在哪里。” “我……” 朱允熙本能地开口,但是话到了嘴边,又什么都说不出来,只是张了张嘴说了一个“我”字。 “其实在你的潜意识里面,你并不认为自己错了,之所以说错,还不是想活下去。” 朱炫叹了口气,又道:“朕怎么可能,会有你们两个这样的兄长?” 朱允熙羞愧地低下头,真的完全被朱炫说对了,心里就是这样想的,连朱允炆也是这样想。 他们的心思,便是如此。 把他们杀了,绝对是最好的做法,但朱炫知道,现在还不能杀,或许未来可以用点什么手段,让他们莫名其妙地死了,还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。 但现在,确实还不行。 “行了!” 朱炫有些不耐烦地挥一挥手,又道:“和你们废话了那么多,我也烦了,带回去衡王府看管起来吧!” 闻言,他们惊愕地抬起头。 这句话的意思,是不用死了? 真的不用死,他真的愿意放过他们兄弟? 他们这就感到很不可思议,更不敢相信朱炫还会如此仁慈。 “怎么?” 朱炫注意到他们的眼神,反问道:“不想朕对你们仁慈,想朕杀了你们吗?那么朕可以满足你们这个想法,如何?” “不要!” 朱允炆连忙说道。 好像真的还可以活下去,这对于他们而言,不知道多难得,怕死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本能。 “带走吧!” 朱炫不想再看到他们。 蒋瓛这就把他们带下去了。 走出文华阁的时候,他们还不是很相信,真的活下来了。 “唉……” 朱炫叹了口气,到了这个时候,又有些心累。 不过很多事情,不发生也发生了,心累就心累吧! “继续把其他的情报,给朕送回来。” 朱炫又道。 锦衣卫的人,现在还在忙个不停,到处去捉那些白莲教妖人。 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朝廷,但文武大臣全部不敢对此事发表什么意见和看法,毕竟这件事,还是白莲教的问题,如果他们和白莲教扯上关系了,那是一定会死。m.biqubao.com 应该怎么说,如何地说,才能不会扯上关系呢? 他们也不知道,既然不知道,干脆什么都不说,只要不说,就不会有错。 不做不错,不说不错,这是很多老油条当官的准则,也是一个绝对行之有效的准则。 朝中大臣们,只是震惊一下,随后不再关注这件事,也不是他们可以关注的,毕竟涉及白莲教这种反贼,后果很是严重。 —— 赵云胜他们逃出去了,两辆马车,飞快地往西边狂奔,直到后面的锦衣卫追兵,再也跟不上来,这才小心了些。 但是,尽管看不到追兵,他们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继续狂奔,往西边去。 走的还专门是山林,往深山老林而去。 现在白莲教在大明的据点,越来越少了,特别是深入到大明,在京畿附近的白莲教,远不如在北边的多,要不然还可以依靠白莲教据点继续逃离。 现在没有人接应,他们没办法,只能自己走,最重要的还是,身边还有伤员,赵云胜中枪了的伤,让寡妇心乱如麻,好几次要崩溃了,但是为了赵云胜,她又硬抗下来,尽可能地没有让自己崩溃。 到了马车走不了的地方,他们还把车子解开,只是用马来走,不过还是用车子,制造了一个假象,让锦衣卫误以为往其他方向去了。 这样一来,锦衣卫就要追不上了。 他们的假象,无论做得有多假,其实也就那样,他们谁也想不到,在队伍之中,还有一个负责做暗记,可以通风报信的沈金。 各种暗记,沈金早就布置好了。 锦衣卫还没有追上来,不是速度不够快,而是故意追不上,好让他们逃出去,否则,他们根本逃不掉,只能等死。 一直到了晚上,终于走不动。 也确保再无敌人能跟上,钟绍元下令暂时停下休息,歇一口气,明天继续逃跑。 在这深山野岭,确保真的没有人能追上来,他们才敢点燃一个火堆取暖、照明。 “赵大哥,你怎么样了?” 寡妇心急如焚,再看赵云胜不怎么流血的伤口,心里很乱。 伤口简单地包起来,是在马车的时候,寡妇手忙脚乱地撕下一块布包扎的。 匆忙之下,当然包不了多好看,只能说简单地应付。 “好痛!” 赵云胜深吸了口气,额头上冷汗直冒,咬着牙道:“我觉得……快要死了,我……不行了,没办法再和你成亲。” “赵大哥,不要……呜呜……” 寡妇听了赵云胜的话,哭得梨花带雨,我见犹怜。 她这个恋爱脑,是绝对不能看着赵云胜没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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