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炫看到他们进来，一时间也是心情复杂。 看到沈金的时候，朱炫一眼看出来，这个没见过，不认识的人，正是那个混进去的卧底，心想这家伙也把路走窄了，那么好的升官发财的机会，亲手将其断了。 为了白莲教的妖人，葬送了自己的功劳，朱炫没办法理解他们这种行为。 灭了白莲教的功劳能有多高，锦衣卫里面没有人不知道，但他们好像不在乎，这种功劳，还不如两个妖女重要。 他们的做法，有些逆天了。 看到他们进来，跪拜行礼后，朱炫淡淡道：“沈金，朕总算看到你了。” 沈金想着，再一次跪下，磕头道：“臣让陛下失望了。”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，他甚至不太敢进来见朱炫，但不进来又不行。 “赵云胜，你呢？” 朱炫的目光，落在赵云胜身上。 赵云胜也不犹豫，跪下磕头道：“臣辜负了陛下的期望。” “你们……朕不知道，可以如何处理你们，唉！” 朱炫无奈道。 他们全部不说话，只是跪着，等待朱炫对自己的惩处。 朱炫说道：“朕让你们，把她们杀了，再给你们一个改过的机会，你们会不会做？” 他们二人相视一眼，直接沉默，没有回应，但不回应似乎是最好的回应，摆明了不愿意，也不想这样做，下不了这个手。 “两个妖女，有那么好？” 朱炫不解地问。 他们还是不说话，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。 好像朱炫现在把他们杀了，也没有任何怨言。 朱炫有些生气了，可是面对他们这样，又不知道气从何来，无奈道：“难道你们就没有什么想说的？只想一直跪着、沉默？” 沈金第一次面圣，再加上做了这种事情，心里最紧张。 只不过，为了唐思瑜，他还是牢牢地记住唐思瑜刚才的话，豁出去道：“陛下，白莲教现在的圣母说，她知道白莲教所有，还剩下的据点位置，愿意帮我们，灭了所有据点。” 此话一出，朱炫倒是意外。 但也能理解，那位圣母还是不想死，想通过利用这一份情报，换取活下去的机会，也算是投名状了。 朱炫的意外不过一瞬间，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然后呢？没其他了？” 赵云胜微微咬牙，他也豁出去道：“陛下，臣愿意把所有功劳，用来换取她的安全，其他的臣都不要，甚至臣的性命，只要她能活下去，其他都没所谓。” 这话说得，很理直气壮。 朱炫很是好奇，那些妖女到底如何妖言惑众，还能把锦衣卫也说服、洗脑了。 “你什么都不要，甚至不要性命。” 朱炫想着，又问：“那么你的妻儿怎么办？你做了那么多，不也是为了给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，听说你的儿子还是个读书人，你做了这样的事情，朕可不敢让他进入朝堂，你懂朕的意思吧？” 以前的赵云胜，那么拼命为的是家庭。 现在好像可以放弃家庭，放弃了那个读书人的儿子，也要和白莲教的妖女在一起。 他还是锦衣卫的指挥使！ 朱炫是真的，很看不懂。 “臣懂！” 看得出来，赵云胜的神色很是挣扎，一边是寡妇，一边是自己的家人。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自己的想法也变了。 如果放在认识寡妇之前，也不管寡妇怎么样，到了这一步，有的是办法静悄悄搞死寡妇，但现在居然变得要考虑寡妇的心情等等，这是很不应该的。 沈金发现自己也差不多，听着朱炫劝说的话，他内心还是挣扎的。 朱炫说道：“你懂了，但还是要这样，你们是不是都被洗脑了？” 被洗脑了吗？ 赵云胜和沈金一怔，不敢确定是不是被彻底洗脑了，但他们可以肯定自己现在的想法，逐渐变得不太对，确实很像洗脑。 “沈金，你呢？” 朱炫反问。 沈金摇头道：“臣不知道。” 朱炫说道：“算了，把那些据点的位置找出来，人，朕不杀，但你们不能留在大明，去美洲找郑和，觉得怎么样？” 赵云胜想着，又问：“全家搬去吗？” 朱炫反问道：“你说呢？” 赵云胜：“……” 他也明白自己算是叛变，家人肯定得不到陛下信任，好像只能全部搬去美洲，除此之外，别无他法。 “多谢陛下，放过臣等。” 赵云胜感激地行了一礼。 至于自己是不是被洗脑这事，他暂时放下不管，既然选择了如此，不管是否被洗脑，其实不重要，陛下一定不会再用他们。 “多谢陛下！” 沈金也是如此行礼，觉得陛下真的很好，这样也愿意放过他们。 “下去吧！” 朱炫说道：“把那些据点的具体位置报上来。” “是！” 他们二人，退到了外面。 离开皇宫，他们都有些感慨，再想着朱炫那些话，开始在想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洗脑了，才会变得如此。 他们一直认为，白莲教对自己的洗脑不一定能成功，但现在又有一种不确定的想法，有些头疼，对未来很茫然。 “先问出据点位置。” 赵云胜首先回过神来，拍了拍沈金的肩膀。 沈金明白了，跟赵云胜回去，找到了唐思瑜，把那些据点位置全部记录下来，他们再一次进宫见朱炫，把这份记录送上去。 “交给蒋瓛！” 朱炫看了两页，扬手递给雷纲，没必要细看。 这件事，只能让蒋瓛去做，赵云胜他们不行了，朱炫不会再用他们，又道：“你们回去收拾一下，把亲人接过来，朕会单独安排船只送你们去美洲。” “多谢陛下！” 赵云胜和沈金同时行了一礼。 再一次离开皇宫，他们有一种感觉，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，接下来要出海了，大明这片土地，怕是永远要和他们离别，再也回不来。 “离开，也好！” 沈金微微点头。 赵云胜叹道：“希望是好的。” 以前一直在说，和寡妇长相厮守，现在快要长相厮守了，又很惶恐。 文华阁内。 朱炫道：“侯显，去美洲路途遥远，跨过太平洋，茫茫大海，沉船了很合理，对吧？” 终究要活成了，自己最讨厌的模样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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