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话,有多少是准确的?需要后续去查。 朱炫沉吟着,问:“曹家也是如此?” 曹炳躬身行礼道:“回陛下,臣的曹家,和郭家一样,家父和郭侯爷关系很好,当年也是他们互相商量过后,决定瞒着太上皇自己这样做,曹家有罪,请陛下责罚。” “郭家也有罪!” 郭镇躬身道:“请陛下责罚。” “臣罪该万死。” 郭鉴跪在地上,磕头道:“父亲去了后,这件事由臣负责,但臣瞒着一切,还瞒着陛下,此乃欺君大罪,请陛下赐死!” 如果自己的死,可以保存郭家,他倒也不怕死,算是死得其所。 朱炫摸了摸鼻子,觉得他们说的还挺有理。 “你们没有找皇爷爷提起过这件事?”他又好奇地问。 按照皇爷爷的性格,应该不会让那些老兵心寒。 “当时,家父提过。” 郭鉴低下头道:“但家父和臣说,当时的大明没钱,养不起,这是其一,二来,战乱结束不久,这样的老兵很多,若要全部供养,能把大明拖垮了。” 大明只能一次性地,把抚恤金给出去。 接下来那些重伤的老兵,或者家属遗孀等如何生活,基本上顾不上,只能靠他们自己活下去。 曹家和郭家养的,不过是自己部下的部分亲兵,也不是全部。 闻言,朱炫沉默了。 那时候的大明,确实没啥钱。 穷到老朱要拼命印钱,导致大明宝钞的价值还不如一张废纸。 就算再穷,老朱也不穷军费,毕竟还需要打仗。 这就让他们有了机会,从其中捞钱,来补贴老兵,养着他们的家眷等等,这样看起来是件挺好的事情,但也绝对违法,以至于现在完全失控。 做这种事情的人,随之更多了。 他们说完便安静下去,不敢往朱炫看去,静静等朱炫的回应,心里又是紧张的。 安静了好一会,只听得朱炫说道:“侯显,怎么一回事?” 他们一怔。 这种事情,不应该找蒋瓛来问?怎么问一个太监呢? 除了梅殷知道原因,曹炳他们都不懂侯显是怎么一回事,但那是陛下的事情,他们不敢干预太多,只能小心等下去。 “奴婢这就去查证。” 侯显也是疑惑,西厂的人,确实没有把这个相关的消息带回来,可能没人重视吧。 言毕,他匆匆忙忙往外面走。 梅殷他们在文华阁内等待,朱炫淡定地看奏章,没有被他们影响了。 不过他们就这样站在朱炫面前,感受到的压力还是挺大的,还有些要窒息的感觉,但也只能等下去。 过了好久,侯显匆匆忙忙回来,给朱炫递上了一张纸条。 纸条的内容,大概是对郭镇和曹炳二人的话,进行了一个证实,证明他们说的是正确的,看到都是真的,那么朱炫还是可以接受的。 吃空饷可恶,但不是所有吃空饷都可恶,有一些能够接受,不会太过怪罪。 “你们回去后,补一份名单。” 朱炫想着道:“朕要知道,需要你们养的老兵有多少。” “是!” 他们齐声道。 同时心里在想,陛下这是原谅了吗? 好像是的。 能够补交一份名单,说明不会再追究,这样好像是个好的结果。biqubao.com “另外,你们暂停俸禄两年。” “停职半年,回家思过。” “未来五年之内,不得有任何升迁。” “如果再犯错,就去和林、西南、瀛洲等地,为大明开拓疆域。” 朱炫再给他们做出惩罚,但这些惩罚,其实算不得什么。 停了俸禄,他们旗下也有些产业,本就不需要依靠俸禄活下去,至于不得升迁,也没所谓,熬过五年即可,停职半年,就当是放假。 他们心里狂喜,明白陛下这个惩罚,对他们来说是最轻最轻了。 主要是他们态度好,看到陈豹事发后,第一时间来认错、自首,做的事情,也和陈豹他们的性质不一样,朱炫可以网开一面,给他们一个机会。 “多谢陛下!” 他们一起跪下感激,也领了惩罚。 朱炫摆了摆手道:“好了,下去吧!” “是!” 他们再一次齐声道,离开了文华阁。 到了外面,他们不由得吐了口浊气,刚才差点要忍不住心里的害怕,紧张得手心都湿润了,幸好陛下仁慈,愿意放过他们。 主要也是他们做的,不是特别天怒人怨,也不是什么特别违法乱纪的事情,为的也不是私利。 情有可原,陛下能原谅。 “多谢梅兄。” 郭镇感激地行了一礼。 要不是梅殷提出面圣,请陛下决定,他们也没有今天这般轻松。 若是一直瞒下去,很难想象未来会发生什么。 刚才看侯显下去,再带了一份情报回来,他们可以判断,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,只是暂时没动手,不适合动手,或者在等动手的机会。 他们自以为做得足够隐蔽,但陛下想知道,那些应该知道的,早就都知道了,瞒是瞒不住的。 “多谢梅兄。” 曹炳和郭鉴也一起道谢。 梅殷摆了摆手道:“都是小事情,我们是为了大明,不要说多谢我,而是多谢陛下。” 是陛下,饶了他们的命。 也是陛下不计较,愿意放过他们。 他们自然懂的,郑重地点了点头,又感到浑身放松了许多。 “快回去,把名单准备好。” 梅殷又道:“现在我们大明有钱了,陛下也愿意养那些,曾经跟随太上皇打天下,为我们大明奠定江山的老兵,这是个难得的机会。” 郭镇他们回过神来,赶紧回去准备。 文华阁内。 朱炫揉了揉太阳穴,刚才很难得的,对他们网开一面。 “我这人设,还是立不稳。” 朱炫叹了口气。 正常来说,老兵要养,但吃空饷也要严惩。 尽管做的是好事,但只要做了,就是破坏风气,不管好事坏事,都得严惩,但刚才还是稍稍心软了。 “也是皇爷爷,给朕留下的一些麻烦。” 朱炫倒也不是,埋怨老朱。 而是感慨,古代的局限性还是很大。 对于曾经打天下的老兵,到现在连安置都做不好。 不过当年南征北伐,死了那么多人,大明全部安置,全部养着的话,真的会把大明搞垮,很多战死的士兵,连来自哪里都不知道,找不回他们的家人等等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121/7897882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