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清晨。 朱炫打着哈欠起来,实在是昨晚,陪汤芸芸玩得太晚了,差点就要从此君王不早朝。 两个宫女,小心翼翼地帮朱炫束发,还有要穿衣。 等到一切穿戴完毕,就要去上朝。 朱炫已经可以想象,今天的早朝会有什么,昨天锦衣卫就把胡广到处去拉人上奏的消息带回来。 对于胡广这个人,朱炫不知道怎么评价。 一方面是为了读书人利益,一方面又是真的想帮读书人,可以一直坚持,如果是其他官员,被他吓唬一会,已经表示怂了,但胡广这人真的不知道怂。 通常这种较真的人,都是比较容易让人头疼的。 “去上朝吧!” 朱炫说道。 来到大殿上。 官员们一起下拜,等到朱炫说免礼了,胡广首先说道:“陛下,臣昨天和你说过的事情,请你考虑一下。” “陛下,今天一早,又死人了。” “取消功名,只会把读书人,逼上死路,也会损毁了陛下的名声,此举不可啊!” “请陛下收回命令。” …… 那些昨天被胡广拜访,并且表示愿意一起联合的官员,在这个时候,又纷纷上奏,一起恳请朱炫收回命令。 这个命令,是真的不能继续,否则会害死很多人。 “你们又来了。” 朱炫无奈地说道:“是不是还要辩论一番?” 胡广摇头道:“臣等,并非要和陛下辩论,只是就事论事,请陛下三思!” “请陛下,三思!” 他们齐声说道。 张紞等决定不管了的官员,都不得不佩服他们的坚持,刚开始或许是为了利益,但持续的时间一长,貌似不是因为利益那么简单,而是他们真的想要坚持。 “这件事,朕早就说了,没有回转的余地。” 朱炫态度也强硬起来,朗声道:“大家都是成年人,就该为自己的行为,付出应有的代价,他们又不是小孩子,如果连做错事了也得不到惩罚,这才是不公平。” “至于死人了,也是他们自己选择的。” “选择了这样做,就不要怨天尤人,难不成你们认为,是朕强迫他们的?” “朕一直没有强迫他们,反而是他们想强迫朕,朕说的,也没错吧?” 朱炫不想这个话题,还要继续下去。 胡广他们一直坚持,这种精神确实难能可贵,但朱炫懒得和他们坚持。 “陛下说的都对,但就是不合理。” 胡广躬身道。 “如何不合理?” 朱炫冷笑了,又道:“难不成,朕一个皇帝,要被他们逼迫得低头,就是你们认知里面的合理?朕没有做错,只是按照大明律令去做事,活该了要被他们强迫吗?” 胡广不说话了,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,但他没办法接受。 “好了,不要浪费大家时间。” 朱炫朗声道:“这件事,便如此了,你们觉得不合理,那是你们的事情,和朕没关系。” “从现在开始,不要再提了,谁再提起,自己提出致仕吧!” 他也不怕,真的有一群人致仕。 他们还不至于做到这么高大上的一步,那些读书人,比谁都渴望当官,那么当官了的人,比谁都渴望维持自己的位置。 让他们致仕,这和要了他们的命,又有什么区别呢? “是!” 胡广他们只好高声应了一声,真的不能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。 “商量其他事情吧,有事的启奏。” 朱炫便是如此,强势地确定好一切,容不得他们反对。 其他人听了,只好拿出其他事情,在朝堂上商议,再也不提读书人的事里。 今天还是最后一天科举,还是有事情需要商量处理的。 —— 读书人之中,依旧是一片哀嚎。 这两天死了不少人,但是朝廷不为所动,再也没有命令下来,朝廷更没有因为死人而动摇了一开始的心思。 最多只是在大明日报上,刊登了死人的事情,并且完全不避忌,也不压消息,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刊登出来,像是故意给他们看的。 剩下那些读书人,没了功名,现在不知道可以怎么办。 “陛下怎么,还没松口?难道是我们的人,死得还不够多?” “我已经听说,朝廷已经不管我们的死活,绝对不可能恢复功名,最多只是在跳江的时候,派人来救一救。” “朝廷怎么可以,做得那么狠心啊?” …… 那些读书人,对朝廷的做法,议论不断。 他们不服气,那是肯定的。 有部分比较鸡贼的人,就是等着那些自尽的人,希望可以带来很大的影响,从而让朝廷回心转意,这样自己也能重新恢复功名。 奈何,大明是真的,完全不再管他们了。 随便他们怎么闹,随便怎么死,说了取消,就是取消,态度坚决且果断。 “怎么办?” 所有被取消了功名的读书人,此时都发出这么一个提问。 陛下软硬不吃,打得他们,手足无措。 “继续去死。” 有人说道:“要不我们,在洪武门前面死?” “你去死?” 又有人问道。 “肯定不是我,但是可以忽悠其他人。” 这个人也是相当的鸡贼。 他们自己不死,但是让其他人去死,希望其他人的死,能威胁得到朝廷,通过这样来让朝廷回心转意。 也是一个,满肚子坏水的人。 “我觉得可行。” 又有人说道:“那些一根筋的人,其实还不少,他们对功名特别看重,我去找两个人来忽悠。” 他们商量了一下,觉得很可行。 就在这天下午。 贡院终于开门,所有考完了的考生,陆陆续续离开了贡院,许凡也在其中,走到外面一看,深吸了口气,只觉得贡院外面的空气都是清新的。 在里面待久了,压力很大,也很压抑。 整个人都不好。 “还是外面舒服。” 许凡心里感叹:“我不会再进贡院,以后就算要进,也是以负责科举的官员身份进去。” 他对这一次考试,充满了信心。 主要也是因为,少了将近一半人,这段时间里的努力,效果还是很显著的。 如果这样也不能中举,那么以后没必要再考,自己的能力可能只有这样。 中了的话,不会再进贡院考试。 “洪武门那边,出大事了!” 便在此时,许凡听到有人呼喊道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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