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爷爷在很早之前,定下了一个规矩。” “以前皇爷爷的生活很苦,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,他不想看到,我们儿孙也和他一样吃苦,于是定下了所有皇亲,都有朝廷供养的规矩。” “十七叔还记得吧?” 朱炫只好再把这个问题,拿出来说说。 以前也没少说,对朱元璋说过,对朱高炽也说过。 现在要摆平朱权,要断了朝廷对藩王的供养,那么这件事,需要再拿出来说一说,这是必然的了。 “记得!” 朱权还是跪着,但已经忘了起来,甚至忘了他和朱权,其实是敌人,显然被刚才震惊得厉害。 现在有一种,和朱炫平等交谈的感觉。 朱权也想知道,朱炫还能给出什么样的理由。 然后他发现,今天进宫的结果,好像远超出自己原本的预料,一时间对接下来会有什么,很是期待。 朱炫说道:“朝廷养着那么多皇亲,十七叔不觉得有问题吗?” “能有什么问题?” 朱权茫然,还想不到未来会如何。 朱炫就知道,朱权会如此茫然,只好解释道:“现在当然没问题,但放长远呢?现在开国,也就这点藩王,但在未来,藩王的儿子、孙子等,数量只会越来越多,等到五十年,一百年,甚至两百年之后,十七叔可以算一算这笔账。” 现在一个藩王,随便都有好几个儿子,好几个女儿。 一个儿子,又能生好几个儿子、女儿。 按照这种繁衍的程度想下去,未来这些人,全部都需要朝廷来养,岂不是说这些儿子女儿要越来越多。 百年后,两百年后。 这个数量,能多到什么程度? 朱权是个聪明人,但不知道怎么计算两百年后的数量能有多少,算到最后,无奈道:“很多!” “对吧?” 朱炫挺意外,朱权还能想到很多。 “两百年后,三百年后。” “如果四百年后,还有大明。” “这样一来,子子孙孙的数量,无穷无尽。” “不仅每年要给他们粮食、钱财,还要把土地分封给他们。” “大明的土地那么大,种植产出的粮食只有这么多,未来的子孙后代,全部需要大明来养,那么大明养得起吗?” “如果养不起,子孙后代会怎么样?” “如果非要一直养,那就是压榨百姓,那么百姓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?” “十七叔是个聪明人,可以想象未来如何。” 朱炫的语气,说到最后,变得凝重起来。 朱权再根据朱炫说的,往下面想一想,很快表情也变得凝重,按照这个说法,大明哪里养得起那么多人啊? 到时候不是大明垮了,就是整个天下垮了。 后果如何,不堪设想。 朱炫又道:“所以,朕想让你们打出去,把更多的土地打下来,再用外面的土地,来养活自己的人,还可以压榨那些外面的人,这样是不是很好?” “好!” 朱权只能附和地点了点头。 听起来,确实还不错。 但是,大明的未来,真的会变成这样吗? 朱权不敢确定。 未来的事情,谁也确定不了,但必须要做好未雨绸缪的工作,万一真的这样,也有一个应对方案。 “十七叔,愿不愿意去打?” 朱炫看着摊在地上的地图,又道:“如果你愿意去打,其实一切好说,如果不愿意,大宁这个封地,朕不会再还给你,你做的事情,比十一叔、十二叔他们恶劣很多。” 稍稍停顿,他又道:“做了错事,难道就不用惩罚了吗?” “十一叔他们的惩罚,也必须要有,其实也和你一样,到时候他们的藩地,我也会收回来,让他们打出去。” “如果愿意打,朝廷给足后期支持。” “不愿意打的话,藩地没了。” “成年人做了错事,必须要承担相应的后果,毕竟大家不是小孩子了,你说对吧?” 他冷淡地,往朱权看去。 答不答应,随便朱权。 如果不答应,朱炫只能对不起老朱了。 “臣,愿意打。” 朱权回过神来,醒悟自己现在还是个罪人,身上罪孽深重,能够活下来,就是朱炫的恩赐。 朱炫让他去打,他绝对不敢不打。 这是,必然的! 朱权又道:“臣能帮大明,再打出一片万里河山,以赎罪。” “很好!” 朱炫想要的,正是朱权这种态度。 朱权又问:“什么时候打?” 朱炫说道:“明年再说。” 因为今年,他没有心情安排那么多,想到了老朱的事情,他的心里难受得很。 过完这个年,等到明年,心情舒缓了些许,再考虑下面怎么样。 “有时间了,你回去安排好,你自己在藩地的一切,做好交接,等朕的圣旨。” “到时候,朕会给你士兵,再给你弹药,还有行军用的粮食。” “打出去之后,以战养战,慢慢消灭外面的人。” “不过怎么打,十七叔肯定比朕要懂的多。” 朱炫无法给他们制定战略,一切任由他们自由发挥。 朱权在大宁,和鞑子打了那么久的仗。 对于怎么打,确实很专业。 什么人该杀,一眼就能看出来了。 “是!” 朱权再磕头。 “好了,起来吧。” 朱炫看到十七叔差不多彻底被征服了,心里也多了些成就感,又道:“如果没有其他事情,十七叔可以下去了。” 跪了那么长时间,朱权感到腿都麻了。 勉强地起来,他再来深深一拜,随后离开了文华阁,回去继续消化,今天朱炫对自己说的这些话。 实在,太出乎他的意料。 有很多内容,是他想不到的。 回到了王府。 “父王,怎么样了?” 朱盘烒紧张地问。 朱权的未来如何,和他也息息相关。 如果朱权没有未来,朱盘烒知道,自己也一定没有未来,不由得紧张起来。 “没事了。” 朱权叹道。 不过,他暂时没有把要打出去,打东察合台等事情说出来。 朱炫还没说,能不能对外公布,那么他认为,应该小心谨慎一些,不可以随便说。 如果发生了什么大问题,就不是他能承担起来。 “真的没事了?” 朱盘烒吐了口气,绷紧的神经随之放松。 不用死了,也能看到未来,幸好朱权放弃挣扎,救回了他们一家人。 幸好,没事了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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