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。 “驸马,到了。” 一个锦衣卫的小旗说道:“你回去,换一身衣服,要穿得好看一些,再和公主一起进宫为太上皇祝寿。” “多谢了!” 驸马张麟说着,感慨地看了一眼,自己的公主府。 他可以出来,自然是得到朱炫的同意,很早之前朱炫曾说过,可以让张麟在祝寿之后再离开。 他们一家,要被送去旧港。 想要在大明生活下去? 这是不可能了。m.biqubao.com 哪怕求到朱元璋那里,当着寿宴的日子去求朱元璋,给朱炫增加压力,也改变不了朱炫的想法。 “驸马爷。” 那个小旗又道;“我们在外面等你,你处理好了,再出来通知一声,皇命如此,得罪了。” “好!” 张麟自然可以明白,朱炫对自己没有完全放心,需要有人在身边跟随,避免他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。 但是,也能理解。 私吞军饷这种事情,他也做了,现在有一个能离开锦衣卫大牢的机会,担心他跑路是人之常情。 张麟说着,便进门了。 “夫君。” 朱清平看到张麟回来,“呜哇”的哭了起来,一下子走过去抱住张麟,但是看到张麟不仅没有消瘦,好像还长胖了些,悬起来的心这才能得到放下。 在锦衣卫的牢房里,朱炫没有亏待这位姑丈。 也同意让朱清平隔三岔五去探监,送吃送喝送穿的,张麟在牢房里差不多拥有一个单间,吃喝穿用不用愁,刚开始确实忧心忡忡,患得患失,认为自己随时要死了。 可是时间一长,人就发福了,实在是过得太好,没别的事情可以做。 “我没事了。” 张麟轻轻地拍了拍朱清平的后背,道:“我先换一身衣服,等会一起进宫给父皇祝寿。” 朱清平的心思这就活跃起来,拉住张麟的手道:“等会我们求父皇,让他放过我们,你觉得可以吗?父皇那么疼我,只要我开口求情,他一定同意的。” 关在牢房里的时候,张麟想了很多,也想透了很多。 “如果父皇原谅我们,愿意帮我们固然是好的,但后来呢?” 张麟忍不住反问道:“等到后来,父皇忘记了这件事,陛下会如何对待我们?” 朱清平冷声道:“他敢!” 张麟沉默了。 陛下有什么不敢的? 一个关系不算好的姑姑,一个关系同样不算好的姑丈,还犯了那么大的罪,不杀他们算是仁慈了。 朱清平又不是朱英娆,张麟更不是梅殷,朱炫凭什么放过他们?哪怕有朱元璋开口,可以暂时放过,但将来想个办法,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,还是件特别容易的事情。 “父皇也老了。” 张麟沉默过后,又道。 朱清平彻底断绝了这个念头,眼圈一红,鼻子一酸,忍不住想哭了:“我们真的要出海吗?去那么远的地方,以后回不来了怎么办?” 张麟倒是没所谓,淡定道:“回不来就回不来,海外其实挺好的,我听说在南边的海域,随便做点生意都能捡钱,我们去了南边海上未必不是好事,行了我去换衣服,你等我一下。” 他擦了擦朱清平脸上的泪珠,又道:“妆都哭花了,赶紧擦一擦,别让父皇看到了。” 这件事,是他对不起朱清平。 但是,朱清平是知情的,如果可以提前上报,其实都没啥事,但隐瞒不报,把应该有的好处吃完了,现在事发再说不甘心,说朱炫对他们太狠了,就显得不是那么有道德。 吃那么多好处的时候,他们怎么没想过朱炫呢? 张麟觉得人就是这样,只想得到好处,而不想承担任何的不好。 衣服很快,换好了。 他们收拾一下,带上简单的礼物,坐在马车上往皇宫的方向赶去,一路上还能遇到不少的皇亲国戚,或者是兄弟姐妹,都是去给朱元璋祝寿的。 “曹国公。” 张麟看到旁边的马车,探头出去打了个招呼。 “驸马。” 曹国公李景隆只是微微一笑,又道:“你们先请,我们跟在后面就好了。” “多谢了!” 张麟让人驱车,走在最前面。 李景隆在后方,拉开了和张麟的距离,道:“这个驸马,好不糊涂,要不是陛下仁慈,他早就死了。” 私吞军饷的事情,他当然知道了。 有一个在朱炫身边当护卫的儿子,李景隆可以知道的事情多了去。 李旭说道:“爹,我们刚才,是否冷淡了些?” “就该冷淡。” 李景隆叮嘱道:“如果和他过于热情,让陛下觉得,我们也参与吃空饷怎么办?” 李旭:“……” 他觉得自己父亲,就是过分谨慎了。 李景隆又道:“今天过后,他们一定会被发配,去了旧港,还有回来的可能吗?以后我们两家,再也无法见面,而张麟更是罪人,我怕什么冷淡?” 李旭说道:“你说的对。” “你小子。” 李景隆轻哼道:“我给你说大道理,你给我那么敷衍?现在你没吃过亏,什么都不懂。” 李旭轻哼道:“爹,你好像也没吃过什么亏吧?你是曹国公,谁能让你吃亏啊?” 李景隆给他拍了一巴掌,轻哼道:“我的见识,比你多得多了,跟着来吧!” 他们一起,通过洪武门。 不过在洪武门外面的时候,就得下来马车。 由于今天是寿宴的日子,外面停满了各家的马车,李景隆自言自语道:“皇宫里面,好久没试过这样热闹了,连每年回来吃团年饭都没有今天这般热闹。” 李旭问道:“我们进宫后,要做什么?坐着等吗?” 李景隆说道:“当然是先去拜访太上皇,要不是你拖拖拉拉耽误了我的时间,我早就跟在太上皇身边了。” 必须得表现得,对朱元璋孝顺一些。 这样一来,陛下喜欢看到,将来对他们李家,那是好处多多,陛下就是喜欢这样了。 “你跟着我,学着点。” 李景隆又叮嘱道:“我们李家的未来,就在你手中,别以为你救了太子爷就可以安枕无忧。” 李旭:“……” 不过他认为李景隆说的,其实都对,在掌权者面前的表现,还是应该有的。 他们父子二人今天就准备,好好地表现一下,认真地刷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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