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另一个姜闻 “你,你不介意万世门的师祖是大妖?” “这又如何?人真能比妖高尚?” “你不介意万世门有教无类的门规?” “天下熙攘,众生皆能受道。我愿传授伱这符箓之术,自然也不会介意这门规。何况力量本无好坏,主在执掌之人。” 两人一言一语,坐于这屋中论道。 这道越论便是越明,连带着红鸾的眼神都明亮了许多。 她望向姜闻只觉得佩服,从未想过当初相遇的年轻修士,如今竟然能有这海纳百川的胸襟。 “我想学,我想学这符箓之术。我想要变得更强!”红鸾坚定的说道。 姜闻笑笑不语,拿出一本符箓大全递给她。这是他将自己所学到的符箓之术汇总的书籍,上面还有他的注解。 “姜闻……” “也好,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,竟然敢冒充我。”姜闻说着,眼中闪过一丝不寻常的戾气。只是这戾气一扫而过,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静谧之中。 “我该如何答谢你。”红鸾呢喃道。 漆黑中亮起了光芒,姜闻也慢慢睁开了双眼。 那人的模样,那人的容颜,姜闻此刻都看的清清楚楚。这是他最熟悉的样貌,甚至是日夜相伴的模样。 顺带还从储物袋里拿出些酒水,便是畅快的吃,畅快的喝。 “我似乎,有点不太对劲。” 姜闻站在虚无之中,双眼平静如水。他看向那光树消失的地方,朝前挥挥手。 “光树是怎么回事?这我也不太清楚,只是知道数个月前天变异相,整个大乾的天上都是红光。然后我师尊就在那里自言自语,什么圣人归墟,大祸将临。然后这棵古怪亮堂堂的树就长在天地之间。” 屋中谈笑风生,姜闻看着有些熏醉的红鸾。她已然双眼迷蒙,整个人说话都哆哆嗦嗦。贵为修士,喝个酒都能醉,还真是奇怪。 小家伙疯狂的允吸着,喝饱后便是闭眼安心的睡去。 “当真是有趣,没想到这事情还和我有关。“姜闻忽然露出笑意,想到那个人说要找到自己,他便是笑的越发开心。 放在当初初出茅庐的时候,他或许会藏着这符箓之术。只是如今他已今非昔比,自然不会再去纠结这等小事。 “你不是我。”姜闻摇头。 弄完这些事情后,怀中就弹出一个小脑袋,朝着姜闻奶声叫唤着。 “吃了这烤肉,算是答谢我。”姜闻将吃的递上,随后拿起一串烤肉大口咬上。 “姜闻……” 那人的话说完后,光树逐渐消失。一切归于混沌之中,漆黑如潮水般袭来。 吃了睡,睡了吃。这就是小家伙当前的情况。姜闻没啥养娃的经验,看不出这情况对不对。但感觉小家伙身体都还健康,他也就没太在意。 对于他而言,法可明,道可悟。局限于一花一木之中,得到的也只会是一花一木。 “我为什么来苍州?嗐,还不是因为师门里接到的任务。说是想要苍州这黄风山中的一物,谁想到那里面竟然住着一畜生。追了老娘三天三夜,要不是老娘不想和它计较,早让这孙子见识了什么叫万世门的天骄弟子。” “但是,我会找到你的。” 但凡是静虚观中人,都是人手一本。 姜闻将这念头藏于心里,他察觉到了有什么无形之物已经悄然接近他。 姜闻睁开眼睛,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陌生的地方。眼前是一棵巨大无比且正散发着红光的巨树。不断有各种余烬的红光从树末梢飘散而去,追着微风飘向远方。 这时候怀中小家伙传来一声奶嗝,姜闻双眼清明下来。他低头看向胸口,眉头微微皱起。 “知道你饿了。”姜闻揉了揉它的头,拿起奶瓶灌满龙血与灵脉泉水混杂的东西,慢慢喂到天狐嘴中。 “你说这明泰苍三州的灾祸?我师尊说这是天灾,而非人祸。他还说些什么五极之时,天地大同。圣人归墟,润泽万生之类的话。哎,神神叨叨的,反正我是听不懂。” 他直视着这棵比巨槐还要大上数十倍的巨树,那猩红的颜色甚至让他感觉到一丝温暖。 “你是问我们分开了多久?若是仔细算算的话,也有四五个月了。这点时间算不得什么,闭关一晃就过去了。” 好像得看着有些耍酒疯的红鸾,将她扶到一旁的床上休息。 恍恍惚惚中,似是有人在呼唤他。 红鸾听到这话,也不再矫情。她接过酒水,放开性子与姜闻谈天论地,叙说着各种事情。 “我不是,我也是你。”那人语气毫无波澜,只是静静的叙述着一句话。 屋中悄然的静了下来,剩余壁炉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。 姜闻盘坐在壁炉前休息,思绪也沉入意识的深海之中。 “你又是谁?”对方同样询问。 自从天罗大会那场传道之后,他也是感悟了很多事情。 耳边依旧是壁炉的烧火声,一旁还有红鸾说着梦话的嘀咕。 虽说他这酒都是由灵泉之水酿成,但也不至于能把一修士灌醉吧。毕竟平日里无论是白镜还是他,喝着这酒都没什么事。 “如此小事,何必提答谢。人于一世,不愧于心,畅快而活。” 此物无形无影,不在三界之中。 “你是谁?”姜闻开口问道。 姜闻无言,迈开步子朝光树走去。只是任凭他怎么走,都始终无法接近那棵光树。最后他停下脚步,淡漠的看着那光树的中央。他看到的在那里面似乎有一个人,那个人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他,最终与他四目以对。 姜闻的思绪收回,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。他可以肯定,那光树里的人和自己绝对长得一模一样。但自己现在就在这里,也从未接触过那棵光树。所以存在于其中的那个‘自己’又会是什么东西呢? 那是种一见如故,似曾相识的暖意。就好像多年未见的故人,再无数年之后恰好相逢。 而是深藏于他的身体里,隐晦于他的心中。 “看来,这趟苍州救人之行,恐怕是没那么简单。”姜闻释然的笑道,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本《黄庭经》,依靠在壁炉边静静地看着。 而此刻的屋外,那棵巨大的光树正摇曳着枝叶,将更多的猩红之物抛洒出去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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