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5章天渊之缝 “真人高看我了。”姜闻听到纯阳真人话,便是摇头苦笑道。跨越时间长河这种事情他并不能轻易做到,其中还有诸多机缘巧合,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与人说起来。“不谈这事,不知真人在此处等我是为了何事?” “只是为了了结一份因果。”墨人长叹道。“我置一分魂在此,就是为了等候先师。苦等万载,先师可算是来了。” “何解?”姜闻立于原地,手负身后叹息。他望着远处的巨剑,心中念头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梳理。 “我本布衣,不过一介凡夫俗子。偶得先师药经,观其中炼气之法而得道。苦修两百载,不入正流。后本以为绝了天路,偶得纯阳玉珠。造化之下,终成圣人。怎乃天道无常,命中注定颠簸。至于这须弥界中,困得心魔变化。期间身有二心,脑有三识。孽障重生,天魔起舞。我为之所困,不慎误杀座下大弟子。”墨人悠悠的说着自己的经历,将纯阳真人那些往事一一道来。 “我悲痛万分,知晓若不除这身上心魔尸神,必定会遭厄运。便是寻觅须弥三山四海,终得从那药经中找到斩尸之法。只是先师所创斩尸之法虽玄妙,但也祸患无穷。我若以先师斩尸之法,必定祸害世间。” “我三岁便听圣言,九岁知先师神迹。十二岁立天下大志,终其一生追求正道。断不可能做出如此危害世间之事。便寻五行珠,于天渊之缝建了这座纯阳洞府。” “怎奈心魔来势汹汹,我只能将两尸镇压于洞府之中。只是怎奈我天赋不如先师,最后却是斩的自己肉身无所存矣。只能将这神魂分散,置于各处。我知晓万载后先师会到这纯阳洞府中来,便是留下遗物以待先师。还先师师恩,答先师指点之情。弟子绍纯阳,天资愚钝。多有先师指点,方才能入圣。此番还先师恩情,弟子也能坦然而去。” 墨人说着,语气里是说不明的畅意。他看着那远处的四柄飞剑,伸手一招。四柄飞剑飞入他的手掌中,化为微小的四象杀伐阵。他恭敬的朝着姜闻走去,将那四象杀伐阵奉上。 “此乃是弟子以金刚珠蕴养的杀伐剑气,虽无形无相,但却又灵韵而在。合以先师的四象剑阵,必定能成攻守一体之阵,还请先师不吝收下。” “这,我怎能随意收取你的东西。”姜闻叹道。“我已经拿了你不少遗物,再收这杀伐剑魂便是不妥。” “先师不必枉自菲薄。”墨人道。“先师于净水宫中指点我,便已是天大的恩情。那金丹大道玄妙无比,若无先师指点,我恐怕众生难寻。虽为时已晚,但也闻道无憾。纯阳洞府中之物不过天成,我也是偶然得之罢了。如今在此等候先师,只是为了道一声恩谢,圆我道心。” “你既然这样说,我便收下了。”姜闻也没在矜持,而是坦然的收下这杀伐剑气。他再看向不远处的巨剑,又是问道。“我该如何破了这金刚宫的大阵?” “先师天资聪慧,定会有办法。”墨人笑道。“我能留存于世间的时间也不多了,与先师了却因果,我也该转世轮回去了。” “我还有很多问题。”姜闻说到。 “先师不妨直说,我能答便是答。”墨人说到。 “天渊之缝是何?” “这话说来有些长,先师可知道须弥界和尘世有何区别吗?”墨人反问。 姜闻摇摇头,表示自己不清楚。须弥界为何,尘世为何,这些他都没什么概念。说起来他所看到的东西,大多数还是在太苍城中太神宫里找到的。后又与燕宫璃,李云裳等人交谈之中,大致知道这方世间为何。 “先师应该听过古皇的传说,传说古皇游遍世间,最后乘龙而去。留下其游记,其中记载世间万般奇闻异传。但弟子亲自游历须弥和尘世后,方才觉得这其中有大秘密。”墨人慎重的说道。 “我以为在更古之前,须弥界本与尘世为一体。若以古皇其中所说,那一世间该名为大荒。大荒者,其不知路远,也不知海深。天地一体,世间众生皆存于此。那时候该有神祇,该有妖怪,该有天魔,该有鬼神。当然,那时候也亦有人和修士。只是不知何等原因,大荒分崩离析,化为了如今的须弥界和尘世。人与天地同灾,后方才从愚昧中再次醒来。” 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须弥界和尘世应该是一体的。而修士其实是早就存在?”姜闻说道。 “正是。”墨人点点头。“大荒为何崩裂,我亦不得而知。或许这其中与那神祇分不开关系,只是我已经没有时间再去探索。” “再说这天渊之缝,尘世间历经的大雾总是祸人心志。可这大雾所起之处却是无人得知。弟子偶然游离两界之间,就见那混沌之中凭空起大雾,大雾于混沌虚无中而来,宛如烈烈罡风刮向世间。我便是猜测这大雾该是起于两界混沌虚无之中。弟子借纯阳玉珠护体,就在这混沌虚无之中寻到一处缝隙。那缝隙不似混沌无序,井然是个稳固之处。但又是与须弥小界,须弥境之类的不同。那缝隙只可有一处能进。其中虽有大雾丛生,但却不受两界拘束。弟子就将其称之为天渊之缝,亦是这纯阳洞府所在之处。” “原来如此。”姜闻点点头,算是明白了这纯阳洞府建在何处。今日他和纯阳真人的分魂洽谈,已经了解了须弥界和尘世的秘密,也算是莫大的收获了。 只是没等他多想,墨人又说道:“弟子踏足两界和混沌虚无中摸索百年,心中不解为何须弥界会使人生出心魔。但当弟子观那大雾所起之样时,忽然心有所悟。或许这须弥界的异变也和大雾一般,皆是来自混沌虚无之中。” “只可惜弟子已无力再探那虚无,不知能再去知晓其中之秘。” 墨人说着,对于自己未完成之事感到叹息。毕竟若是能够知道须弥界的修士为何会生异变,或许他也就能想到办法应对。只是这等旷世壮举,纯阳真人是再无能力去完成。 那墨人的声音里带着无限的遗憾,便是姜闻也都心生感慨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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