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不是朱三太子_第十一章 十三家之弊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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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黄立的发型上,李来亨基本能够判断出他不是奸细。如果是清军所派,要剪辫蓄发的话,没有两个月长不了这么长。
  而清军在两个月前就培养奸细,就为了现在打入明军内部,哪能想得那么长远,显然是不太可能的事情。
  何况,联络刘体纯等人,也需要时间。趁机观察一下这位黄先生,或者说疑似“朱三太子”,到底是不是在信口开河。
  黄立也知道还未得到李来亨的全部信任,自然要努力表现,鼓舞其发动反击的信心。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小命儿的大事,马虎不得。
  虽然在表面上黄立稳如老狗,象是智珠在握的样子,可心里却慌得一批,生怕忽悠不住李来亨。
  而李来亨经过之前的一番试探,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结论。吃饭期间便不多加询问,只是在闲聊中还是能得到些有用的信息。
  “夔东地区山高水急,形势险要,进可出击两湖、豫西、陕南和四川,退可据险自守。”
  李来亨话锋一转,说道:“但人烟稀少,生产不发达,在兵员的补充和物资供应上,都有很大困难。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,正如是也。”
  黄立深以为然,说道:“国公所言极是,利弊分析得透彻。敌强我弱的局面将长期存在,以一隅敌全国的形势短时间内也难以改变。”
  “但满清虽然几乎占领了全部大陆,人心却未能安定。很多汉人,包括降清的汉官、汉将、汉兵,都心存大明。只要咬牙坚持下去,形势还是会出现对我们有利的变化。”
  满清虽然基本上平定了大陆,但民族矛盾在全国范围内依然普遍存在,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也将逐步激化。
  再过三四年,康小三便会擒拿鳌拜,这是满清内部矛盾的爆发;而外部,反清起义更是连续发生,几乎每年都有。
  到康熙十二年,更有吴三桂起兵叛乱,席卷大半个中国的“三藩之乱”,持续了八年之久。
  在黄立看来,反清复明依然有很大的号召力。诚哉天道好还,何况人心思汉。
  只要时机成熟,很多汉人和少数民族上层人士,还有一些地区的农民、奴仆都会做出积极的反应,三藩之乱便是明证。
  “那黄先生觉得如何才能长期坚持?又如何摆脱夔东地区的弊端?”李岳给黄立倒了杯酒,很诚恳也很期待地问道。
  李来亨也投来关注的目光,想听听黄立的高见。
  黄立苦笑了一下,实在是不好回答这个问题。在目前的危急形势下,先力保不败是最重要的。
  至于以后,他暂时倾向于向四川发展。
  虽然四川紧邻滇贵省,盘踞那里的吴三桂更加凶狠,实力更强。但云贵土司降而复叛,也给吴三桂带来了不小的麻烦,黄历觉得似乎可以借势利用。
  就在李来亨以为黄立恐怕无法解答这个问题的时候,没想到黄立却缓缓开了口。
  “这两个问题我暂时都没有很好的答案。”黄立微微垂下眼帘,沉声道:“但我认为按照目前的状态,即便粉碎了清军的这次围攻,也无法长期坚持。”
  叹了口气,黄立接着说道:“如果明军各部不能协调统一,还是各自为战的话,被清军攻灭是早晚的事情。”
  “既然不能解决这个最大的困难,那就只能壮大自己的实力,不需别人的帮助,便能够按照制定的战略战术迅速而坚决地展开行动。”
  按照古代的通讯速度,要各部联合行动,并且配合默契,显然是很高的要求。况且,还要经过来往的联络、商议,可能却不能达成统一。
  这样的机制模式下,在对敌时,造成延迟和失误是不可避免的,也使得胜算大降。如果原来有六七成,最后可能只剩下三四成。
  历史上,在清军围攻夔东明军的过程中,就暴露出了明军的最大弱点。最终,被个个击破。
  李来亨也很无奈,暗自叹了口气。
  在各部明军中,他的实力最强,可辈份最小,资历最浅。要知道,刘体纯、袁宗第等人都是叔辈,与他的义父李过是一代人。
  而永历朝廷遍封国公、侯爵,也是各部不相统属的重要因素。如果封个亲王或郡王,可能会有助于事权的统一。
  “虽然弊端对战局影响极大,可也要击败清军的围攻后,再想办法解决了。”李来亨举杯示意了一下,微笑道:“黄先生,请。”
  黄立举杯回敬,说道:“形势虽然万分危急,可绝境中往往有一线生机。我称之为大浪淘沙,浴火重生。”
  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忠臣。仗义每多屠狗辈,负心最是读书人。
  在清军的大举进攻下,悲观失望者、意志薄弱者将暴露无遗。比如荆国公王光兴,还有党守素、塔天保、马腾云。
  说白了,最后能够欢呼胜利的,都是最坚定英勇的抗清斗士。
  黄立最大的希望,便是在苦战获胜后,明军能够完成统合,成为一支精诚团结、令行禁止的坚强武装。
  至于那些投降者,既然现在不能联合作战,也就不用再指望他们什么。
  反倒是去除了不稳定因素,不会再被人背后捅刀子了。比如重庆之战时,谭弘、谭诣的反叛,就使大好形势急转直下,以致功亏一篑。
  李来亨应该听出了黄立话中的深意,眸光闪动,若有所思。
  吃饱喝足,黄立便起身告辞。表现得差不离了,也就准备这么多,再现场烙饼就要抓瞎露拙了。
  李来亨也没勉强挽留,送到门外便返身而回。显然,经过这次会面交谈,他也有很多信息需要思考,需要消化。
  李岳派人送黄立下山回寨,便来到书房,躬身禀告道:“父亲,孩儿已经派人送黄先生回寨了。”
  李来亨抬起眼帘,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,缓缓说道:“岳儿,你怎么看?”
  有些事情,旁观少语者可能看得更清楚。李来亨征询儿子的意见,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,看他能否从小处发现些端倪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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