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是英武不凡,相貌堂堂,且举止言行有种与众不同的感觉,在哪里也应该是引人注目的存在。” 塔天宝得出了初步的印象,愈发相信黄立绝不仅仅是使者那么简单。如此显眼的形象,怎么能穿过清廷的统治区,潜行到此? “除非有高手护卫,拼死护送;或是一直就隐藏在周边的深山老林,终于等到了机会才现身。” 塔天宝认为只有这两种可能,无论是哪个,都能证明黄立的身份绝非寻常。 这也难怪,穿越者无论是形体,还是言行神情,都与古代人有着很大的差别。绝不是换身装束、变个发型,便能遮掩过去的。 要想没有破绽,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适应,才能彻底融入同化。显然,黄立还缺乏这样的改变。 “皮肤白净,没经历太多的风吹日晒;手看起来也不粗糙,更不象有过辛苦劳作的;牙齿整齐又洁白……” 别看塔天宝并没有使劲地打量黄立,却已经发现了很多线索。同李来亨、袁宗第等人一样,自动开始了脑补。 “宜都侯何来请罪一说,约期会合,贵部并未迟到。倒是我军提前出动,失约之举,要请宜都侯多多理解呢!”袁宗第摆着手,表示无须请罪。 黄立只是淡淡地微笑,并不随便插话。尽管他也猜到了一些,这个塔天宝似乎是为他而来的。 就这样啦,你看过他再来看,好象自己身上有什么稀奇,或是有什么秘密,等待他们发掘似的。 塔天宝看到黄立的神态,更加放心了一些。这不是袁宗第在自作主张地谅解,而是这位黄先生本就不在意。 也是哈,约期又没耽误,若真是怪罪,倒是毫无理由,不讲道理呢! 塔天宝急着前来,就是想表达个态度,不让黄先生产生别样的想法。见到黄立本人,塔天宝自忖来得没错,这位黄先生的身份很不简单。 与他率领的两个营一起作为后队的,还有李来亨所部的一个营。塔天宝旁敲侧击之下,从一些军官和士兵口中,很是打听到了不少消息。 而黄立的形象和言谈举止,让塔天宝开始相信,无风不起浪,真的可能是三太子本人。 塔天宝向袁宗第汇报了本部人马的情况,又请教了此次作战的布署,可心思却并不这些军务上。 公事告一段落,塔天宝也思虑清楚,转头笑着对黄立说道:“黄先生,本侯这几日听到了些风言风语,不知是真是假,也不知该怎么向本部将士言说?” 黄立眨巴着眼睛,有些疑惑,又有些专注地望着塔天宝,不知他所听说的风言风语是指什么。 在军中,议论黄立身份的传言已经有了数个版本,但黄立却并不知道。 毕竟没人会当着他的议论,李岳等人知道也不会告诉他。与李来亨等人一样,他们是乐见其成的。 袁宗第在旁打岔道:“谣言止于智者,宜都侯不必为此感到迷惑。” 塔天宝嘴张着,想要说出的话憋住了,脸上现出难受又尴尬的笑容。 黄立却不用他说出,已经预测出了他要说的话。 他暗自叹气,摇头道:“我就是三太子所派的使者,宜都侯不必疑惑其它。至于传言,如靖国公所说,止于智者。” 冒充使者已经是九死一生了,你们还嫌活得长,瞎传什么三太子? 黄立很无奈,因为这种事情还不能强行去遏制打压。否则,很可能起到反作用。 但他并不怎么后悔,如果不是有三太子这个名号,此次联兵作战多半是难以成功,还会以悲壮结束。 收益和风险并存,黄立早就知道这是把双刃剑。可要权衡利弊的话,眼前的危机才是最需要解决的。至于以后,还真的不能考虑那么长远。 塔天宝只是愣怔了一下,便连连点头,说道:“黄先生所言极是。道听途说,难免以讹传讹,本侯不信也就是了。” “不传谣,不信谣,慢慢也就平息了。国公以为如何?”黄立看向袁宗第,有些怀疑,背后有没有他或李来亨、郝摇旗的推波助澜。 袁宗第赶忙正色道:“本公会再晓谕将士,重申黄先生的身份,并禁止他们胡乱猜测,造谣传谣。” 塔天宝的眼珠转着,心里胡乱猜测着:靖国公似乎有意放任所谓谣言的传播,但黄先生却好象不愿意。 嗯,这也在情理之中,暴露身份可就是众矢之的,清廷绝不会放过。为了安全考虑,黄先生便假冒使者。真实的身份嘛,差不多就呼之欲出了。 这就没错了。如果只是个使者,李来亨、刘体纯、袁宗第等人怎么会如此齐心,如此积极地展开行动。 要知道,即便是对永历朝廷派来的监军或督师,除了文安之,各家也不是言听计从,号令统一。 看来,这几位国公是准备拼命挣个拥立之功,彻底洗清出身顺军的污点,以此来消解三太子可能的怨恨之心呢! 这也只是最重要的一个方面,如今的形势下,孤注一掷、拼死一搏,争得转机也在情理之中。 塔天宝挠了挠胖脸,试探地询问道:“国公,黄先生,夷陵城高大坚固,难攻程度可以说是不下于巫山。此番我军进攻,不知有几分胜算?” 袁宗第微微一笑,说道:“若是没有黄先生的破城奇术,就算我军在兵力上占有优势,也是难以攻破夷陵。” 塔天宝转向黄立,眼中闪着惊异的目光。 黄立却是很谨慎地说道:“如果一切顺遂,胜算当在六七成左右。” “六七成已经足够。”塔天宝现出喜色,开口说道:“本侯看过黄先生所记录的皇家秘藏的《武穆遗书》,上面似乎并没有介绍攻城奇术。” 黄立淡淡一笑,说道:“在下确实没有把攻城术写出来,主要还是为了保密。毕竟,日后攻城拔寨大多是要靠坑道爆破的。” “原来叫坑道爆破。”塔天宝连连点头,说道:“待到了夷陵城下,本侯便可开眼界,见只这破城奇术了。” 正说着话,亲兵端来的饭食,塔天宝也不客气,拿过来告了声罪,便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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