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有些愕然地望着黄立,不知道他这话是不是发自真心。 黄立伸手拍了拍刘享的胳臂,微笑着说道:“在我看来,只要能让敌人难受的招数,都是好的。” “蒙古灭宋的时候,就曾用大型的抛石机将人或马的腐烂尸体扔进城里,导致城内瘟疫爆发,不战而胜。在海外游历的时候,我也曾见过围攻坚固据点。” “当时正值夏季酷热,据点外有护卫的壕河。攻方不仅将屎尿倒入壕河,还扔进了不少动物尸体,硬是用臭味把守军熏跑。” 黄立看了看众人有所改变的神情,笑着说道:“我觉得只在这一处抛掷这个,这个屎尿罐子还不够,在其它地方也要同样操作,让臭味的范围更大一些。” 这是化武攻击呀!黄立虽然不是很赞成,但也知道人刘享是动了脑筋的。这得鼓励,这得支持,千万不能打消他的积极性。 不光是说,黄立还上前,伸手拎起了地上的罐子,招呼着众人前往下一个炮垒。 炮塔屎尿流,对高墙加火炮。这都什么跟什么呀?黄立一边强忍不适,一边还得面带微笑。 当然,他的言行还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。不仅是刘享的眼中有了光,其他人也一改态度。 “黄先生,这个我来。”赵小川和张五弟抢上前去,夺过他手中的罐子,又抢着把地上的罐子都拎起。 “你就搞了这么几个,哪够用啊!”袁东宝扎撒手,嘴上埋怨着刘享,脚下却又迈起了奇妙的步法,进不进退不退,令人佩服。 还是他的亲兵有眼力架儿,上前把最后两个罐子拎走。 刘享哈哈笑着,说道:“先别着急,看我打完这一下子,管保命中。” 抛石机已经准备完毕,伴随着刘享亲自挥动锤子,砸开铁钩,几个粗陶罐子飞出弹袋,向着城头飞了过去。 离得远,响声没听到,但却看到罐子在城墙和垛口撞碎,黄色的东西四下迸溅,十分地,恶心。 刘享发出更加畅快的笑声,招呼着赵小川、张五弟等人,“走,跟着我去下一个炮垒,都给它扔到城上去。” 袁东宝赶忙挡在黄立前面,嘿然笑道:“这点小活儿,就让他去干,咱们还是回去吧!诸位大人们,还等着和您商议下一步的行动呢!” 黄立无奈地点了点头,叮嘱着刘享,让他尽快回去。 城头上,一股恶臭弥漫开来,垛口处黄色的污物令人作呕。 “真是卑鄙无耻!”穆生辉捂着鼻子怒骂着,看着几个士兵拎来水,洗刷屎尿。 噼哩啪啦!不远处,又是几个罐子扔了上来,引起清兵的一阵惊呼。 这玩艺儿,弄不死人,可它太恶心,谁也不愿沾上,都避如蛇蝎。 臭味儿愈加浓烈,简单是沁人心脾,无孔不入,令清兵能随时享受如厕的感觉。 穆生辉气得简直是头顶生烟,命令火炮猛烈轰击,打掉敌人能攻击城头的堡垒和抛石机。 “这伙贼寇,是越来越坏,越来越没有下限了。”穆生辉不愿呆在城上,怒气冲冲地走下城墙。 此时,董学礼带着几个亲兵赶来巡视,眼见穆生辉这般模样,不由得心中奇怪。 “末将见过大人。”穆生辉虽然满肚子火,可还是要施礼参见。 董学礼抬了抬手,和声问道:“穆总兵这是怎么了,难道城上出了什么变故?” 穆生辉苦笑了一下,气呼呼地把敌人使用埋汰战术说了一遍,还抱怨道:“贼寇怎么这么坏呢,以前没这样儿啊!” 董学礼出言安慰道:“贼寇眼见攻城无望,恼羞成怒之下行卑鄙无耻之道,穆总兵不必因此而动怒。” “多谢大人教诲。”穆生辉躬身道:“无论如何,想激我军出城作战,都是痴心妄想。” 董学礼迟疑了一下,也没了上城巡视的心情,怕把刚吃的饭都吐出来。又安慰了穆生辉几句,便带着亲兵离开。 护城河被填是早晚的事情,激烈的攻防战刚拉开序幕。董学礼并不紧张,对着夷陵的城防,有着极大的信心。 ……………… 战斗又持续了一天,明军不再是挨打的被动,利用抛石机展开反击,虽然在火力上处于劣势,可也给清兵造成了一定的影响。 到了中午时分,两道北门之间的护城河便已经被填塞隔离。排水壕沟立刻挖通最后一米,开始排水作业。 到了黄昏时分,在预计的主攻面,护城河已经被填出了宽达十几米的通道,进攻城池的最大障碍——护城河,终于是克服了。 夜幕降临,八架抛石机在夜色的掩护下,被推进到挖好的炮垒内,在李岳等人的指挥下,安放好,准备继续向城上反击。 楯车在昨晚已经停止了打造,工匠们带着民伕,正在全力打造抛石机,使得制造数量在迅速增加。 尽管在清军看来,敌人要进攻城墙,还有梅花桩要突破。但对于黄立和土营来说,水位已经下降到满足进行坑道施工的条件。 夜色中,两座大型的土山已经堆积而起,距离护城河不到四十米。土山后面,不是抛石机,而是斜向下挖掘的坑道口。 卢三畏指挥着土营士兵,终于开始了坑道的挖掘。预计明天天亮,便能挖到护城河。 两丈深的护城河,坑道的顶厚一米,高一米八,就算底有淤泥,也留出了一尺多的余地。 “先生放心,护城河那边末将已经观察过,只要盖上些树木,就足以遮掩我们的挖掘行动。” 卢三畏恭谨地向黄立做着汇报,“由护城河的南沿向城墙挖掘,大概有三四十步,顶多一天一夜就能完成任务。” 这些都是按照黄立制定的计划在行动,黄立也没什么好说的,点着头说道:“放手去做,护城河上的遮挡,我已经让人去做了。” 护城河排干水后,就是一道又宽又深的壕沟,对于坑道掘进来说,如果能避开城上的监视,倒是省了不少的工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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