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论是人力物力,还是财力,黄立都深知僻处一隅的明军,难以与基本平定天下的满清,进行正面的抗衡。 也只有因地制宜,发展出一支具有强大优势的特殊部队,才能牵制满清无法进行全力的进攻。 陆军暂时可以排除,那就只剩下水师这一传统的优势项目了。尽管现在还不占据优势,但却是离得最近的目标。 先三峡,再长江,还有广阔无边的大海。黄立的理想很宏大,尽管路途坎坷又遥远,但他还是要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迈进。 “先生,火箭炮比抛石机更轻,那种八连射的,连大点的舢板都能装下。”应炤摸着脸上的大胡子,看着岸边刚刚改造完成的火箭炮船。 黄立笑了笑,说道:“虽然小舢板也能装载,但不够稳定。火箭炮的准头难以控制,而一个稳定的发射平台,还是能提升它的命中率。” “当然,用小舢板装载火箭,偷摸搞个袭击啥的也行。”黄立伸手拍着火箭发射架,说道:“但也只是大目标,小目标的话,估计打不准。” “末将觉得,还是数量不够。”又瘦又高的郭升提出了自己的建解,眨巴着小眼睛说道:“如果是敌人的水寨,或是港口,船只密集,那效果更好。” 高国玉点着头,继续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,围着发射架观察琢磨,还动手调整着仰角。 “确实需要稳定的平台,这个发射架不能转向啊!”高国玉轻轻摇了摇头,说道:“小船倒好调整方向,可难以稳定。” 黄立耸了耸肩膀,说道:“时间有限,造得是简陋了点。” “应该能改造吧?”应炤招呼着郭升也上前观察。 早期的火箭发射架还不就是这样,可能还没我设计得更精密细致呢! 黄立有些不以为然,穿越者的骄傲使然,这是在置疑他的学术水平。 他转身去了火箭存放处,仔细检查了一番,又命人认真看管保护。 工坊的运行基本稳定,本来也不是什么复杂的流程,统筹分工也简单,又增加了很多的人手。 目前,大号火箭每天二十多枝,小号火箭三十多枝,材料充足、增加人手的话,预计还有提升产量的空间。 这样算下来的话,半个月或二十天,就能攒足攻打巫山的数量。 而且,那边打着仗,这边继续加班生产,一天五六十枝的补充,也差不多是够用了。 算算时间,其实也没耽误什么。 出征的明军攻克当阳,又轻取远安,正在回师的途中。等到这边全部准备好,大军也就回来几天,正好休整一下,再继续出发作战。 ……………… 巴东江北平阳坝,周边屯驻着党守素、塔天宝、马腾云三部明军。 塔天宝在明军轻取远安后,便轻骑简从,径自返回兴山。与李来亨、刘体纯简短商谈后,又快马赶回大本营。 党守素和马腾云已经获悉了夷陵大捷的消息,震惊之余也是欢欣鼓舞。危机的形势出现了转机,如此短的时间就获此大胜,也出乎他们的意料。 塔天宝一回来,便派人相请,与党守素和马腾云在其驻地相会。 “确是三太子无疑,但某要提醒两位哥哥,在表面上权当是三太子所派的秘使,不可泄露黄先生的真实身份。” 塔天宝有点神秘兮兮,心中却满是骄傲和自豪,或者说是优越感。 咋样儿,你们没见过三太子吧?你们也没见识过三太子的火德之威吧?还有夷陵大捷的畅快? 嗯,三太子的奇宝千里镜,你们更是连想都想不到的宝贝。俺就拿在手中,看了個仔细。 党守素笑了笑,说道:“天宝,某早就猜到黄先生身份尊贵。否则,也不会咱们三部出兵助战。” 嘚瑟啥呀,派你作代表而已。要说判断正确的,那我才是第一个。 马腾云是山西阳城人,本名马重僖,绰号“马拐子”,原大顺后营右果毅将军。长得高面宽颧、鼻子很直。 看看党守素,又看看党守素,他呵呵一笑,说道:“党兄的见识,令人佩服。天宝呢,此次率军出征,也着实辛苦。夷陵大捷,收获颇丰,也是天宝的功劳。” 塔天宝赶忙表功道:“火炮笨重,某觉得并无大用,便多换了粮食。此事,还多亏三太子出言,靖国公才答应。” 党守素点了点头,说道:“天宝机灵,用火炮换粮食,一点也不亏。” 面对清军的围攻,手中有粮,才能长期坚持。塔天宝的处置,让党守素相当满意。 马腾云却有些疑惑,问道:“天宝,为何只打了当阳、远安这两座小城便回师?趁着大胜之威和清军空虚,应该多攻取些地方,多抢些粮草物资才是。” 塔天宝说道:“某着急赶回,正是为接下来的大行动,再攻巫山作准备。” “攻打巫山?!”党守素小眼睛瞪得老大,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。 马腾云也甚为惊讶,嘴巴张成了O形,显得脸更长了。 塔天宝很满意这两位的反应,嘿嘿一笑,说道:“夷陵之战,不仅是大捷这么简单。三太子施展诸般战法,并借火德之威,一轰破城,令人叹为观止啊!” 党守素的眼睛一轮,恢复了清醒,微皱眉头,说道:“再攻巫山,是三太子的意思?” 塔天宝摇头道:“不是。是靖国公、益国公和某先提出来的,三太子开始还反对,后来才同意的。” 马腾云盯着塔天宝,沉声道:“天宝,你觉得有夷陵大捷的经验,再攻巫山的胜算很大?”biqubao.com “确实如此。”塔天宝坦然说道:“除此之外,三太子还有破敌利器,胜算在六七成。夷陵大捷后,三太子便赶回兴山加紧赶制,现在已经成功。” 党守素和马腾云的怀疑,塔天宝看得清楚,但他也不担心。实话实说而已,没有丝毫的欺骗。 “再攻巫山——”党守素沉吟着,脸色凝重,缓缓说道:“兵力上不能少于上一次吧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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