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命能感应到,眼前的老僧并无恶意。 不如就主动点? 看着立在他身前的扫地僧,李命眉头微微扬起,有点疑惑。 对方两眼放光,好像看着什么绝世宝物一般。 “一日便能入门释迦掷象功这般心与力结合的法道,还领悟了龙象大力,般若自在之意……真是不简单啊。” 扫地僧看着眼前的英武少年,心下感慨道。 悟玄祖师,便是苦修这一门秘术,哪怕千难万难,亦是不改其道,不动其心。 苦练大成。 号称一趯趯翻四大海,一拳拳倒须弥山,实在是难以望其项背。 他自小时就在藏经阁扫地,天赋平平,武骨平平,靠着最基础的吐纳法入门,修行着最基础的罗汉拳。 待到青年,磨炼身心,不敢有一日怠惰,终究悟得罗汉拳中间的精髓所在,一举踏入宗师。 随后苦修数年,终悟得龙象大力,般若自在之意。 入灵玄秘境后,幸运得到祖师传承,为他洗筋伐髓,铸就佛体,才悟得不动明王真意,修得此功。 所以他清楚。 非是李命资质悟性不够不能入门不动明王功,而是这门功法,需要特殊的入门仪式。 “李施主,你这是第一次练释迦掷象功?” 扫地僧直勾勾的盯着李命,既觉得不可思议,又感到莫名的惊喜。 他的师傅当年可是说,他虽然根骨贫弱,但是悟性惊人,慧根超凡,不输祖师。 入门这释迦掷象功,都花费了数月,这龙象大力,般若自在的真意,更是参悟了数年才懂得。 “自然是第一次练。” 李命实话实说。 毕竟这等绝学级别秘术,可不多见。 朝廷或许有,但估计也只有皇室武库中保存吧…… 而他修炼这功法,不知为何,极为契合。 好似天生就会一般。 这才进展神速,仿佛水到渠成一般就修成了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 扫地僧缓缓点头,深吸了一口气,遏制住心里的悸动。 果然如此。 真就是一日悟道。 这般慧根,莫不成是菩萨转世? “大师……怎么了?” 李命面皮一紧,看着有些失态的老僧,寻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。 “李施主,老衲有一件事情想与你商量。” 扫地僧守住心神,好声好气道。 “不如你来当我徒儿如何……实在不行,我拜你为师如何?” 拜我为师? 李命心中一惊,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位隐世高人是不是念经念多了,给自己念糊涂了。 这扫地僧,起步三品级别的武圣强人,而且在他看来,远不止三品这么简单。 他一个小小的五品武者,哪有这么大的面子。 何德何能,让这一位出自佛门圣地的大高手如此恳求? 哪怕他天赋不凡,也不至于这样吧? “大师……你莫非是中了邪?我得喊方丈过来给你看看……” 李命连忙说道。 “老衲确实中了邪,问题是缺少一位继承衣钵的弟子……” 扫地僧也不感觉这样有些掉面子,乐呵呵道: “若是你答应,入我门下,别说寺内其他人……连这灵玄寺方丈也得喊你一声祖师。” 他从微末中崛起,经历过无数的挫折,游历山川、四海,见过无数人和事。 人情冷暖,人生百态都曾见过。 对于他而言,早就看破了这些,颜面有何用? 眼前的李命,在他眼里,可比所谓的颜面值钱无数倍。 若能用颜面换来如此一位慧根极佳、根骨卓越的传人,简直是血赚! “其实吧,我早已经拜了师父。” 李命淡定道。 而扫地僧听了这话,也不急不忙道: “修行路上,达者便可为师,何必着相。 我自然不会要求你与之前的师父断绝关系,你叫他师父我也不会阻拦。” “这……其实吧,拜入大师门下,自然不是不可。” 李命镇定住心神,缓缓解释道: “只是我如今也是朝廷命官,六扇门金捕,怎么能剃发出家呢……家中都还没留后呢。” 实话实说,李命确实还没有那份看破红尘的心态,舍弃荣华富贵,出家为僧。 他这大好年华,也没必要枯坐在佛前…… “要不……大师考虑下,让我做个俗家弟子算了?” 听到这话,扫定僧露出难色,有些不乐意道: “虽然老衲没有门户守旧之念,但我这传承可不简单啊,这佛法也不可能如此轻易间授予他人啊。” 李命不由轻叹,有些遗憾。 毕竟眼前这扫地僧,辈分明显高的吓人,其实力也不知道有多强,他都说不简单的传承…… 那这传承之重,可想而知了。 而且这老僧也没有什么架子,十分平易近人。 不像有些所谓的高人,恨不得把自己架在天上去,说的话都是玄乎的很,差点把“世外高人”四个字刻在脸上了,不说他们有没有真本事,要想得到他们的真传,怕是也不容易。 李命自然是比较认可这和尚的。 武道,终究也是殊途同归,他名头多个和尚,又无所谓。 只不过若是无缘,那也没办法。 “徒儿啊,何必贪恋红尘呢,这当官有什么好处? 佛祖见众生身陷五浊,为是众生故,而起大悲心,传下万卷佛经,只要断了妄想执著,贪嗔痴慢,人人皆可成佛。 你有如此慧根,若是远离世俗烦扰,在我的栽培下,日后有机会甚至可以前往佛国,到时候不说成就佛陀果位,证得菩萨果位却是不难。” 扫地僧劝道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出色根骨、慧根的天才,自然不想错过。 “李某在这红尘翻滚,自然也不是为了什么名利……这偌大的名头,对我而言也不过是一道护身符罢了。” 李命昂首挺胸,神色坦诚道: “大师,你也曾入过红尘,才看破红尘,自然知道世道艰辛,武道之路艰难,越往前走,就越有阻拦,有因果。 便是灵玄寺这等出世之地,也不是与妖魔结下因果? 更何况,明心见性,立地成佛,何必纠结于身在何处呢?” 扫地僧听得眼睛发亮,露出赞许神色。 此言说的很有道理。 不过既然如此,为何不来灵玄寺修行呢? 没等他发问,李命继续说道: “我欲追寻这武道之巅,得大逍遥自在,为心中所求,与其遁入空门,不如把握现在。” 扫地僧叹气道: “佛说,人生有八苦,生老病死是众生皆有,而想摆脱爱别离、怨与求、放不下更是难上加难,哪怕佛门菩萨也不敢说摆脱八苦……” 扫地僧一双佛眼,如何看不出李命的根基之固,底蕴之深。 即便抛开其慧根、佛性不谈,这身体魄根骨,就足以让各方圣地争抢了。 哪怕不入佛门,亦是一条坦途。 “罢了,佛性常清净,何处有尘埃。” 扫地僧与李命拉扯一番,忽然间这些杂念一止,似他这样的心境,没想到也起了这些心思。 “金刚不坏,十地不动,心神皆定,万法不侵。” 扫地僧低头念道: “若是你能心如明镜台,入得此法门槛,让你当个俗家弟子,又何妨?” 这么大方? 李命楞了一下,自己忽悠了几句,对方就让步了这么大一步,他倒是没想到。 随后,只见扫地僧身上佛光一显,僧袍一挥。 李命下意识躲闪,却来不及,也无法反抗。 瞬间,整个人就消失在了这藏经阁内。 再次睁眼…… 只看到,眼前一片红莲业火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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