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厂街。 一辆崭新的捷达轿车,缓缓驶抵强盛小灵通专卖店外。 刚拖完地,准备打烊的高启盛,扔下拖把便疾步走出来。 “哇,这就是小虎哥刚买的新车呀,真好看!” 副驾驶下来的高启强略略点了点头。 而开车送他回来的唐小虎,则探头喊道: “小盛收拾完了吗?要不要我带去你兜兜风?” 高启盛弯下腰,笑道:“太晚了,我还有活儿没干完呢,改天吧!” “哎唷,晚上车少,更能感受速度,快上来!” 唐小虎话音刚落,高启强就插话说道: “我有事要和小盛商量,你先回去吧!” “好嘞。” 唐小虎笑呵呵的开车走了。 临走之前,还将声音旋钮开到最大。 性格张扬的他,生怕别人不知道,他刚买了一辆能用磁带放歌的新车。 看着远去的捷达轿车,高启盛眼神羡慕的笑道: “十几万的车说买就买,看来他们兄弟俩是真发财了啊!” “哎对了哥,你最近几乎天天和他们在一起,你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吗?” 这话看似问得轻描淡写,但高启盛已经是意有所指。 这年头,谁不想挣钱? 但没本事没门路还没背景,还想发财,谈何容易? 能快速挣钱的办法,早就被写进了法律。 普通人要想骤然暴富,除非铤而走险。 高启强没有吭声。 默默看了弟弟一会儿后,转身往店内走去。 “进来把门关上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 哗啦啦! 卷帘门被拉下来,高启盛捡起地上的拖把,缓缓走向正皱眉喝茶的高启强。 “其实你不说,我大概也已经猜出来了。” “我是在旧厂街长大的,对这附近还不熟悉?” 见哥哥没有出声反驳,高启盛拉过椅子顺势坐下,压低声音说道: “洪哥的赌场最近特别火,除了唐家兄弟俩,我猜你应该也参与了吧?” 高启强放下茶杯,不动声色的说道: “我的事,你不用管,你安心做好你的生意就行。” 高启盛推了推眼镜。 他知道,从小到大,大哥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,不想让弟弟和妹妹背负压力。 所以继续追问下去,没有任何意义。 “那你找我,有什么事吗?” 高启强啪的一下,点燃香烟,深吸了一大口。 “我这两天特别犯愁,你替我参谋参谋。” “就是如果有一个大人物,你并不认识,他却默默帮了你不少。” “如今那个大人物新店开张,你觉得应不应该送礼?如果送,有送什么好呢?” 高启盛听完之后,唇角微扬,忍不住笑了。 “我猜你说的那个人,肯定不是安欣。” “你这不是废话吗?” 高启强白了弟弟一眼,“我问你,到底送什么?” “你等等,等等。” 高启盛抬手虚压两下,脑子里飞快思索。 大人物、新店开张? 那不就是相邻不远,已经快装修完的飞宇网吧吗? 那晚他撞见徐江父子俩接待龚开疆,就很好奇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生意。 后来他多方打听,知道徐雷是要开连锁网吧,并非是要和他竞争卖小灵通。 而位于旧厂街的这家,门牌上的编号已经是16号,足以可见徐雷的手笔有多大。 只是…… 高启盛没想通,为什么徐江会暗中帮助大哥。 两人面都没见过,他这又是何必呢? “你有想过,那个大人物,为什么会帮你吗?” 高启强弹了弹烟灰,微眯着眼笑道: “我想过很久,认为他应该是想退出,但却又不想明争暗斗多年的死对头,一家独大,因而便想扶持新人。” 高启盛笑了。 他彻底明白了。 徐江和白江波这两位京海大佬的恶斗,他早就有所耳闻。 连砸了白江波的沙场赌场后,很多人都以为实力本就更强的徐江,会趁热打铁彻底干掉白江波。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,徐江反而没了后续动作,反而主动将很多场子关停,不少人手辞职也不加阻拦。 所以洪哥、唐家兄弟,以及自己的大哥,应该就是在徐江的退让与暗中支持下,趁势而起赚了大钱。 如今徐江最宠溺的儿子徐雷,他斥巨资开的连锁网吧即将开业。 大哥高启强自然很犯愁,到底该送个什么样的贺礼。 “喂,你笑什么笑?赶紧给我拿个主意呀!” 高启强没好气的催问道。 “其实送什么都无所谓,你不送,他依然会继续暗中帮你做大做强。” “因为他想转行,就必须把你扶持起来,和以前的死对头接着干,让死对头没办法去纠缠他不放。” “而且那个死对头,其实已经把你当成了竞争对手,你大张旗鼓的去送礼,只是彻底将这层关系明朗化罢了。” 高启盛话里话外,就差明说是徐江是友、白江波是敌。 一番思索后,高启强捻灭了烟头。 “你说的有道理,那我就好好的送他一份大礼。” 高启盛默默点头。 他心里已经在盘算,自己也该送一份礼。 开小灵通店的经验告诉高启盛,做大生意没有关系背景,真的是寸步难行。 既然白江波已经误会了,何不趁此机会大张旗鼓的给徐江儿子徐雷送礼? 就是要让所有人误以为,高家兄弟不仅和警方关系好,和徐江的关系也很不错。 总之。 没有靠山,虚张声势也要让人误以为有靠山。 穷苦人家不耍点小心机,怎么做大做强? 咚咚咚。 高启强突然敲了敲桌面。 “你在想什么呢?我再跟你说一遍,你只管好好做你的生意,其他方面的事情,我会处理。” 高启盛微微一笑。 “我没想搀和你的事,我一心只想经营好我的小灵通店,谁要动我这家店,我就跟谁拼命!”biqubao.com 话音刚落…… 嘭的一声闷响。 像是玻璃酒瓶摔碎的声音,从不远处传来。 因为深夜街上没什么汽车行人,安静的环境可以让声音传得很远。 所以这摔玻璃的声音,特别清脆响亮。 本以为是有人喝多了耍酒疯。 可是没过多久,便传来了大声的呼喊。 “来人啊,着火啦!快救火啊!!” 兄弟俩立马起身,飞快的去将卷帘门提起来。 一看是不远处的飞宇网吧十六号店,竟然被人纵火。 兄弟俩相视一眼,都觉得大事不妙。 反应很快的高启盛,率先找到灭火器,然后百米冲刺般的速度跑去灭火。 高启强反应过来后,也赶忙紧跟在后。 很快网吧门口的小火就被扑灭了。 凶手似乎只是想简单警告一下,就扔了一个小的燃烧瓶,店内并没有事。 但看着被烧得黢黑的大门、被熏黑的崭新招牌。 高启强还是被气得青筋鼓起。 “这哪儿是烧徐雷的网吧店面?分明是在打我高启强的脸!!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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