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” 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还不赶紧把它收起来放好。” “这玩意儿要是弄脏了或者搞丢了,我可没办法给你补办。” 范明远语气急促又严厉。 但目光中却又透着慈爱。 像极了担心孩子出错的长辈。 徐雷连连点头。 赶紧将宛若‘尚方宝剑’似的文件,放进手提包。biqubao.com “考察的事情,你得抓点紧,不止是因为文件有效期只有三个月,还因为如果不出意外,明年我们就要加入世贸了。” “之前没有加入世贸,导致我们即便经济开放,但依然长期被世界多边贸易体系排斥,国际贸易时遭遇了很多不公平待遇。” “一旦加入世贸,我们是可以分享经济贸易全球化的巨大好处,但同时也要承受全球贸易体系对国内市场经济的巨大冲击。” “咱们的电子信息产业还很薄弱,为了尽量降低冲击带来的负面影响,我们必须要尽快做好应对准备,所以你的报告非常重要!” 徐雷心里很清楚。 对想要走向繁荣富强的龙国来说。 加入世贸,可以更好的开展国际贸易,有利于对外出口、吸引投资。 但权利和义务对等。 龙国以后也要遵守国际规则、开放国内市场。 简单来说。 就是你的产品,能卖到其他国家去。 那么其他国家的产品,自然也能卖到龙国。 你想多赚钱,别人当然也想。 在基于同等的贸易规则下,怎么办? 当然是进行自由的市场竞争。 谁的产品更受市场欢迎,更讨消费者喜欢,那么谁就能赚到钱。 反之。 在价格、质量、性能、服务等方面,都没有竞争优势,那就活该亏钱。 而龙国积贫积弱多年,工业起步晚、底子薄。 不管是国营还是民营,很多企业的市场竞争力都并不强。 尤其是汽车、家电、机械、航空、船舶等需要科技竞争力的行业。 一旦加入世贸。 众多西方发达国家的品牌厂商,可以更加方便的对龙国出口产品。 国内很多企业如果不提前做好迎战准备。 到时候肯定会招架不住,会在市场竞争中落败。 一旦落败,结局就两种。 要么被兼并收购重组,要么破产清算倒闭。 但不管哪一种结局,都将意味着国内企业,失去相关领域的话语权。 比如无数的外国品牌汽车涌入国内。 依靠更好的性能、更高的质量、更优质的服务,将国内汽车厂商全部打败。 到时候汽车市场被外国厂商垄断,他们就想卖高价就卖高价、想减配就减配。 就算把消费者当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,当冤大头收了一波又一波智商税。 又能如何呢? 没有国产汽车可以与之抗衡。 消费者想买车,就只能从他们外国厂商那里购买,再贵再烂也得买。 当然。 来自不同国家的不同汽车品牌,彼此之间为了竞争,下手也不可能太狠。 但一个十几亿人的泱泱大国。 如果都不能自主研制出有竞争力的汽车,还谈什么科技工业强国? 而汽车本质上,还仅仅只是一种交通工具。 价格太过于昂贵,消费者可以选择不买,骑车或坐公共交通出行。 但手机、电脑、家电等,价格并不算昂贵,日常生产生活根本离不开。 这要是被外国品牌给垄断了,会是什么场景? 尤其是与人们工作生活,息息相关的手机和电脑。 如果从操作系统到应用软件,从零件到整机,一切都是国外的。 那么不仅是价格昂贵的问题,甚至还有安全问题。 别人随时可以暗中监视窃听,窃取各种机密。 各种数据都被外国企业掌控,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。 而这些问题…… 国内那些从业多年的专家院士们,又岂能想不到? 主管工业与信息的范明远,又岂会不着急? 树荫下。 一老一少,开始疯狂头脑风暴。 …… 下午五点许。 徐雷和范明远回到了实验室。 在会议大厅没等多久,郑馨德院士等人回来了。 刚落座,范明远就开门见山的问道: “你们深入各个实验室忙活了那么久,感觉怎么样?” 郑馨德看了一眼徐雷后,微笑道: “总体感觉,还是非常不错的。” “实验室拥有一流的仪器设备,科研员们也干劲十足、非常投入。” “另外,总体的科研方向和实验路线,也是正确的,要说不足之处……” 徐雷笑道:“没关系,有什么不足之处,您尽管直说,不要给我留脸面,我特别想听实话。” 郑馨德点点头后,表情严肃起来。 “经过我们的观察和交流,我们发现科研团队的专业素养,存在很大的问题。” “倒不是因为队伍过于年轻化,而是实事求是的说,他们很难算得上是业内的顶尖人才。” “比如他们在专业知识、科学原理等方面,就比较欠缺,一些我们可能觉得很简单的问题,他们却要很久才想明白……” 作为公司研发部副总监的蔡荣盛。 自然在这一刻,脸是火辣辣的。 被当众打脸的滋味儿,自然是很不好受。 可偏偏还是被院士打脸…… 想反驳都没那个底气和实力。 相比之下。 徐雷没有任何的尴尬,也没觉得难为情。 从筹备实验室开始到如今,徐雷一直想方设法在招募人才。 国内最优秀的人才,基本都集中在高等院校和科研单位。 而国外的优秀人才,这一次出国倒是遇到了不少。 可惜他们即便跳槽,也不会来龙国。 宁愿去米利国,到菲森特公司的科研中心工作。 因此。 目前实验室的科研人员,到底是什么样水平,其实徐雷心里很清楚。 而自己又不是全知全能,各个专业都会。 只能基于多年的行业经验和经历见闻,提供一些思路和建议。 科研,不就是不断的试错吗? 因而徐雷招一大批科研员进来,纯粹就是充当试错的科研工具人。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,就是刚毕业的大学生。 虽然专业对口,但哪有多大的本事? 如今遇到比他们专业课老师,还更牛逼的院士们。 自然聊不到几句就暴露了。 之所以没有被批评得一无是处。 主要原因,还是徐雷给出了正确的研究方向和实验路线。 这就像成绩并不太好的中等生。 拿到的考卷,虽然题目特别难,但徐雷早就给了破解思路。 因而他们解题的速度,可能慢了点,过程搞得很复杂。 但终归是沿着正确的方向在走。 只不过…… 这样的素质、这样的效率,着实让郑馨德有些着急。 如果同样的科研课题,又有同样的正确思路。 换做是科学院的半导体科研所,早就完成了。 听完郑馨德的讲述后,范明远忧心忡忡的说道: “郑院士刚才说的情况,不仅仅是飞宇电子科技的科研问题,更是目前国内众多企业的科研现状缩影。” “目前,咱们龙国的科研工作主要靠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,有人才也有资源,科研效率很高、成果也不少。” “但大量的科研成果,却只是用来评职称争荣誉,根本没有有效的转化为生产力,没有带来巨大的社会经济效益!” “牛皮倒是吹得震天响,动不动就填补了什么领域空白,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,但真给国家和人民,带来了实惠和利益吗?” “如果所谓的成果显著,就只是诞生了一篇篇论文、评出了一个个职称、颁发了一枚枚奖章,那不是浪费,又是什么呢?” 范明远掷地有声的说完之后,会议室内气氛一派肃杀。 他这一番话,用词犀利、态度尖锐。 直接把几个同行前来的部门负责人,弄得面红耳赤。 端起茶杯,喝了一大口。 范明远接着说道: “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,有人才有资源,却无法转化为实际效益。” “民营企业洞悉市场需求,有资金有渠道,却没有强大科研能力。” “咱们必须想办法,破解现在的顽疾困境,实现真正的产学研合作!” “必须要让人才培养、科技开发和生产活动,实现高效的优势互补、互惠互利、共同发展。” 徐雷顺势说道:“我最近到多个西方发达国家考察了一圈,他们比较传统且成熟的模式,是技术成果有偿转让。” “也就是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,将新技术、新产品、新工艺等有偿转让给企业,帮助企业转化为实际生产力。” “但我认为这个模式,但并不适合我们,因为科研经费来自国家,科研成果的有偿转让,很难做到公平公正。” “好的科研成果,如果高价转让,企业实力有限根本承受不起,而如果低价转让,又涉嫌了流失国有资产,确实不好办。” “另外,他们还有合作模式,也就是企业给钱给项目,让高等院校科研单位做研究,但巨大的科研开销,中小企业也是承担不起的。” 话音刚落,有人忍不住好奇问道: “那徐总您觉得我们国内,适合用什么模式呢?” 徐雷微笑摇头。 “国外的那两种模式,我觉得都不太合适。” “我个人认为,根据我们特殊的国情,可以采取两种新模式。” “一是构建产业技术联盟,也就是成立一些覆盖全国的产业协会。” “高等院校、科研单位和各大企业参与其中,围绕产业技术创新开展交流与合作。” “这种模式成本低,创新性强,联盟成员之间频繁互动,有利于促进资源的最大化利用。” 徐雷刚说完,就有人举手反驳。 “一旦采用这个模式,恐怕会有很多人跳槽吧?” 徐雷笑道:“人往高处走,水往低处流。如果有更好的去处,人家拼了命要跳槽,你也拦不住吧?” 举手之人立马红脸问道:“那第二种新模式呢?” “共建实体,也就是组建股份制公司、技术合作研发中心等等。” 徐雷不急不缓的说道: “比如我们公司提供资金和设备,龙国科学技术研究院提供人才,我们成立一个股份制的研发中心。” “一旦合作的项目研发成功,我们公司可以迅速将成果转化为效益,研究院也锻炼了人才,提升了科研水平。” “这种以利益关系为纽带的合作方式,既能满足市场需求,又能确保彼此合作关系日趋紧密,诸位觉得如何?” 范明远目光扫了一圈后,很生猛的问道: “徐总已经说完了,谁赞成,谁反对?” “既然都没意见,那就按徐总说的,搞个研发中心试一试!” “如果试点成功,就把成功经验迅速推广全国全行业,散会!!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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