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雷,我们来给你送请帖啦!” 陈书婷满面春风,笑容灿烂。 “元旦节,京海别苑,我和书婷正式完婚。” “略备薄酒,还望徐少能与家人们大驾光临。” 说罢,高启强微微欠身,将请帖双手递上。 大庭广众之下。 如此诚心邀请…… 徐雷当然要接下请帖。 但高启强和陈书婷,跑到机场来当众向自己递送请帖。 这个方式和场合,徐雷并不太喜欢。 既然知道自己回京海了。 在家门口等着自己,或者明后天登门送请帖,难道不好吗? 非得要来人来人往的机场,当着很多人的面给自己送请帖。 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,他高启强结婚,诚挚邀请了自己似的。 而这年头。 不管是因公出差,还是旅游经商求学就医等等。 能搭乘飞机出行的人,基本家庭条件都不会太差。 在社会上也必然有着不错的人际关系。 当他们看到强盛集团董事长高启盛,非常庄重的邀请京海知名青年企业家参加婚礼…… 回头肯定会在茶余饭后,把这件事当做谈资,和亲朋好友聊起。 一传十,十传百…… 要不了多久,京海就会有很多人产生一种误解。 那就是高启强和徐雷的关系很不错。 徐雷刚从外地飞回京海,他就第一时间携夫人送上请帖。 这是多么尊重,多么的诚挚啊! 而这,不就是高启强和陈书婷,在这儿当众表演的目的吗? 当然。 对于那些有一定消息渠道,知道京海前段时间风暴的人来说。 他们就会解读出另一层意思。 徐雷针对临江秦家掀起的一场风暴,虽然让高启强遭受牵连,损失严重。 甚至他弟弟高启盛,也在风暴中被抓,即将被判入狱。 但是高启强并没有因此而痛恨徐雷。 反而还大大方方的,在机场航站楼内,当众邀请徐雷出席他的婚礼。 这足以说明,高启强并不憎恨徐雷,甚至还非常乐于和徐雷保持良好关系。 他高启强并不是一个小肚鸡肠,不分青红皂白的人。 还能让徐家和高家相互仇视的谣言,从此不攻自破。 因此。 对不明真相的人,可以收获好感 对知晓内情的人,可以澄清谣言。 既然有不少好处,精于算计又喜欢虚张声势的高启强。 为什么不来当众表演一番呢? 当初他明明和安欣一点儿也不熟,安欣只是出于同情,到旧厂街菜市场探望他。 他也能装作两人关系很好,让别人误以为安欣是他靠山,以此吓唬住了唐小龙兄弟俩。 所以…… 徐雷太了解高启强了。 知道他就是搁这儿演戏呢! 自然觉得他这样的婚礼邀请,一点儿也不诚心。 更像是让自己被道德绑架了一样。 一旦婚礼当天,自己要是没去。 肯定会有不少人暗地里议论。 高启强都那么诚挚谦卑的当众递请帖了,徐雷竟然也不赏脸。 这不是耍大牌端架子吗? 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? 高启强这一番表演,将两家关系到底好不好的舆论压力,全给到了自己这一边。 他并不知道,如果私下登门拜访,递上请帖,徐雷还会觉得他是一个很实在的人,会欣然同意出席婚礼。 可他现在这样当众表演…… 这是要把老子架火上烤吗? 从不喜欢吃亏的徐雷,当然绝不能忍。 毕竟你高启强做事,都已经不够真诚,开始给老子耍心计了。 为什么还要惯着你? “好啊,太好了!” “恭喜你们,婚礼当天我一定会到。” 徐雷双手接过请帖后,立马大声笑问道: “不过你俩既然知道我今天回京海,为什么不把请帖送到家里去?” “要在这儿当众送给我,是怕我不收,还是怕我跑了啊?” 徐雷的语气,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。 但不管是徐江孟钰,还是高小琴姐妹,以及其他围观路人。 谁都不是傻子,当然听懂了徐雷的暗示。 大家都看出来了,高启强和陈书婷是故意来表演的。 而陈书婷的反应,倒是挺快。biqubao.com “小雷你说什么呢?” “我们好久没见到你,听说你回来了,这不是兴奋嘛!” “来机场接你,就顺便把请帖也带来了,真不是怕你跑了。” 陈书婷说着,便侧身接过司机递来的精美礼盒。 “为了表达诚意,我们还特意准备了一个小小的礼物送给你,希望你能喜欢。” “谢谢,你们真是太有心了!” 徐雷根本没兴趣打开礼盒,接过手后立马便拿给了徐江。 至于手里的请帖,则给了高小琴。 “既然请帖和礼物都送了,那咱们就出发回家吧!” “好啊,回家。” 陈书婷侧身挽住高启强的胳膊。 然后两人不急不慢的,跟在左拥右抱的徐雷后面。 当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,围观的路人们也纷纷离去。 还没走到停车场,孟钰就很自来熟的朝徐江问道: “方便搭个顺风车吗?” “方便,当然方便!” 徐江笑道:“待会儿你和我坐一辆车吧,我和你爸认识也好些年了。” “是吗?那我怎么没听他提起过你?” 孟钰故作好奇的问道。 徐江哈哈大笑。 “没提起才好啊!你难道忘了,你爸调任青华区之前是干什么的吧?” “我要是被他经常提起,那我岂不是成了重大犯罪嫌疑人?” 孟钰看了一眼如今出门保镖众多,威风凛凛的高启强。 “那你觉得如今京海谁是?” 徐江摇了摇头。 “这我就不知道了,你到家后可以问问你爸。” “当然,你也可以问问安欣,他搞刑侦的,没人比他更熟了。” 孟钰笑了笑。 知道在徐江这儿,套不出什么话。 不一会儿。 一行人抵达了停车场。 徐雷和高小琴姐妹俩,自然是坐进了陈金默开的车。 高启强和陈书婷则坐进了他俩的大奔驰。 很快,好几辆奔驰宝马浩浩荡荡的驶出停车场。 奔驰轿车内。 高启强面带微笑,和陈书婷十指紧扣。 虽然他脸上挂着笑容,但其实内心一点儿也不高兴。 精心构想的表演失败了! 被徐雷毫不留情的当场戳破。 虽然陈书婷反应挺快,及时打圆场。 但其实稍微有点头脑的人,都已经看穿了。 聪明的陈书婷,当然看出了高启强有心事。 “别多想了,他看穿就看穿了呗!” “咱们陈家高家与徐家之间,早就只剩下利益关系了。” “如今咱俩当众给他送请帖礼物,只要让外界知道,我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彻底破裂,不就行了吗?” “至于徐雷心里高不高兴,他元旦节那天会不会来出席婚礼,这都是其次的,并不重要了,你明白吗?” 高启强微微侧目,看了一眼表情非常严肃的陈书婷。 “我知道啊,我并没有不高兴。” “可你刚才的表情,就是心里不高兴。”陈书婷嘟嘴说道。 高启强拉起陈书婷的手。 在手背上,轻轻的亲了一下。 “能娶到你这么一个聪慧过人的女人,我是真的特别开心。” “但一想到和我一吃苦受穷长大的小盛,不能出席咱俩的婚礼,我心里太遗憾了。” 陈书婷暗叹一声,语气轻柔的说道: “不要觉得遗憾了。” “他那晚要是没能和小虎俩侥幸逃脱,没把小药丸存货全部及时毁掉,那才叫遗憾呢!” “贩毒判死刑是铁板钉钉的,根本没有一点儿转圜的余地,而现在他只是一审被判十二年,不是还有二审和终审吗?” “咱们多花点钱、多找点人,争取终审的时候就给他少判两三年,等入狱之后再想办法给他减刑,最终可能五六年就出来了。” 高启强重重点头。 “是,是得找人,不管花多少钱,我都愿意。” 陈书婷捋了一下头发,忽然问道: “哎对了,我记得小盛之前不是和赵瑞龙关系挺好吗?” “小盛还去过汉东,和赵瑞龙合伙开店卖小灵通。” “赵瑞龙的引荐下,小盛还去过吕州,见到了一把手高育良。” “据说高育良特别欣赏小盛,你们都是高家人,完全可以过去走动走动呀!” 汉东吕州高育良? 高启强蹙眉问道:“他一个汉东吕州的书纪,还能过问咱们临江京海的案子?” 陈书婷拍了一下高启强,有些埋怨的说道:“你傻了呀你?” “这一次风暴,为什么秦家并没有伤多深,而我们陈家高家却损失惨重?” “除了事发突然,我们太多场子被抓了现行,人赃并获之外,还有一大原因就是我们没有靠山。” “赵立冬根本没把我们当自己人,而且他自己职位级别也不够高,所以我们必须要找到实力足够强,关键时刻顶得住的大靠山!” “高育良虽然远在汉东,但他可是吕州的书纪,职务级别比赵立冬高多了,而且你们都姓高,妥妥的自家人啊!” “跟他把关系搞好,即便现在用不上,将来在京海也派不上用场,但总归是有一个后盾呀,万一咱们集团去吕州发展,不就能靠他庇护了吗?” 陈书婷这一番话,顿时让高启强豁然开朗。 自从出来混,经历了场子被扫、弟弟被抓,高启强越发意识到,靠山是有多么的重要。 陈书婷语重心长的说道:“出来混,要么有实力,要么有背景!” “徐雷为什么没有靠山,却还那么牛逼哄哄,连总务院的范部都对他极好?就是因为他有实力,他的飞宇电子科技,对经济发展贡献极大。” “而咱们没那个条件去搞高科技,咱们的生意对社会的贡献不仅不大,少了我们甚至还能让社会干净一点,所以我们就必须要有背景。” “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的,讨好那些有权之人,不管他们身在何处、职位高低,但凡能拉拢腐化的,我们都要想办法变成自己人。” “多个朋友多条路,多个靠山多份险!咱们要想长远发展下去,就必须得打造出强大的背景,让别人想动咱们,都得先掂量掂量!” 高启强有些惊讶的凝视陈书婷。 真是没想到,陈书婷竟然这么精明。 而且还长得如此漂亮成熟,心里真是越看越喜欢。 紧紧握住陈书婷的手,高启强兴奋不已的说道: “都说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,都有一个聪慧能干的贤内助!” “如今贤内助我有了,我高启强何愁不能成功?” 说着,高启强就难忍激动的突然啵了一下陈书婷的脸蛋儿。 陈书婷立马对高启强一阵拍打。 “要死啊你,羞不羞啊!坏死了!” 高启强哈哈大笑。 “徐雷才坏吧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左拥右抱姐妹花。” “比起他,我高启强就是用情专一的绝世好男人啊!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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