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总,你可算来了,快请坐!!” 赵瑞龙满脸堆笑,主动起身招呼徐江。 徐江并没有搭理赵瑞龙。 而是皱着眉头,看并未起身的王秘书。 “王秘书,领导呢?” “领导临时有事走了,我陪你们喝茶,不也一样吗?” 王秘书说着,便抬手指了一下旁边的座椅。 徐江用脚勾住椅腿,将座椅拉远了一些后,一屁股坐下来。 他特别不喜欢王秘书。 戴着一副眼镜,看起来很斯文,但却满肚子坏水。 斯文败类,说的就是王秘书。 不过打狗也得看主人。 王秘书往这儿一坐,代表的就是赵立冬。 赵立冬即便如今倒霉,挨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。 但他在京海主管政法,依然权力不小。 徐江即便凭借儿子徐雷,如今有了更强大的背景。 但也并不想和赵立冬产生任何冲突。 不惹事,不怕事。 这是徐江上岸之后,徐雷给他的做事原则。 “赵公子,你站着干嘛呢?快坐呀!” 徐江笑呵呵的招呼道。 赵瑞龙心里有些不爽。 特么的! 你丫刚进门,老子就起身打招呼了。 你是耳聋了,还是故意装没听见? 现在都坐下了,居然才想起跟自己说话。 就这么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吗? 要不是因为这儿是京海,并且自己是有求于人。 赵瑞龙真想端起茶杯,泼徐江一脸。 让他好好清醒一下脑子,认清自己是什么档次、什么身份。 不过现在…… 赵瑞龙哪敢表现出半点不爽? 不仅不敢面露难色。 甚至坐下来后,还主动斟茶倒水。 “听王秘书说,徐总最近身体不太好?” 徐江拍了拍肥硕的大肚腩,自嘲似的笑道: “这不人到中年了嘛,随便吃点儿,就胖的不行。” “我真是做梦都想减掉十斤肉,特别是肚子上这一坨。” 赵瑞龙立马附和笑道:“男人上了岁数,确实容易啤酒肚。” “不过要想减肥,其实也挺容易的,除了管住嘴、迈开腿,少吃多运动之外,中医其实也有不错效果。” “我爸之所以年过五十,依然身形保持得很好,不仅仅是因为他少吃多动,关键是有位老中医为他调理身体。” “如果徐总愿意跟我去一趟京州,我一定让老中医,好好替你调理一下身体,让你轻轻松松就健康减肥,而且绝不反弹。” 徐江冷笑道:“真有这么好的效果吗?那你为什么不让你三叔试试呢?” 王秘书立马接话说道:“领导早就想试了,不过京海这边的工作繁忙,一直脱不开身。” 徐江哦了一声后,笑道:“所以他就是迈不开腿呗!” “没错没错,三叔他太忙了,已经好些年都没回过京州。” 赵瑞龙笑呵呵的应承后,给王秘书递了个眼色。 王秘书立马会意。 喝了一口茶后,笑道: “老话说得好,心宽体胖。” “徐总如今身材发福,其实不仅仅是因为人到中年。” “关键还是在于,徐少特别争气能干,而徐总你自己的生意又特别火。” “任何生意人要是像你们一样,生意兴隆、日进斗金,肯定都吃胖发福。” 徐江皱着眉头笑看王秘书。 “我们父子俩的生意,不过是马马虎虎而已,哪有日进斗金?” “王秘书,你可不要只看到贼吃肉,却不看到贼挨揍!” “我们看似赚了些钱,但其实也在源源不断的花钱。” 微微扭头看向赵瑞龙,徐江接着说道: “就拿小雷的电子厂来说,卖飞宇mp3看似挣了不少,但扣除研发和生产成本,根本没剩多少利润了。” “赚的钱都还不够建研发中心、扩能改造,如今招的人越来越多,我看他很快就要入不敷出了呢!” 听到这话,赵瑞龙心里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 自己都还没开始哭穷呢! 怎么徐江却说,徐雷快入不敷出了? “徐少可不是一般人!” 王秘书笑呵呵的说道:“他是玩高科技的,搞科研、买设备、招人才,本来就是特别烧钱的。” “而徐总你就不一样了,你的娱乐产业搞得红红火火,即便不是日进斗金,也赚得不少吧?” 徐江苦笑道:“王秘书,别人不清楚,可你不会不知道,我开销有多大吧?” “除了杂七杂八的成本,还要养那么多牛鬼蛇神,真正落到手里的,根本没几个钱。” 赵瑞龙忍不住了。 再让徐江哭穷下去,恐怕他就要开口找自己借钱了。 “徐总,你就别在这儿卖惨了。” “真正倒霉的人,是我才对。” “我成立山水集团,进军房地产行业。” “原本是想挣点稀饭钱,结果现在连裤衩都快保不住了……” 徐江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,慢慢细品。 他之所以要来迟到,其实并不是有意‘耍大牌’。 而是他觉得王秘书的突然邀约,来得太过于蹊跷。 所以便半路停车,打电话给徐雷,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。 王秘书代表的是赵立冬。 赵立冬代表的是汉东赵家。 而赵家最近有什么事呢? 当然最大的事,便是赵瑞龙的山水集团快不行了。 新的商品房预售规定,让这家初创不久,却项目众多的房产企业,资金链中断。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。 这可是龙国人,一年到头最重要的传统节日。 外出经商和打工的无数人,将在春节到来之前赶回老家。 而春节能不能过得高兴,关键就在于能带多少钱回去。 尤其是从农村到城市务工的。 他们还指望着结算工钱后,给家人置办年货,为节后春耕备好化肥种子,留足子女开学的学费…… 一家老小能不能开开心心过大年,就看他们能拿到多少工钱带回老家。 如果付出了千辛万苦,满怀着热切期盼。 结果却拿不到血汗工钱。 这还怎么回家? 还怎么回去面对妻儿老小? 因此。 年关将至。 赵瑞龙没钱还搞很多项目,注定会被疯狂催债。 而催债的人当中,不仅仅有民工和包工头们,还有像陈泰这种,被他挪用了资金的生意合伙人。 那么…… 严重缺钱的赵瑞龙,已经借无可借的时候,会想到谁呢? 答案显而易见。 徐雷猜到王秘书约喝茶,必然会是为赵瑞龙解困。 而徐江现在听赵瑞龙哭穷卖惨,自然内心毫无波澜。 听完之后,看着赵瑞龙那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。 徐江冷笑问道: “我说赵公子,你早知今日,又何必当初呢?” “连我这个小学没毕业的人都知道,房地产行业看似没啥技术含量,行业门槛很低。” “但其实这个行业真正的门槛,并不是技术,而是资金,因为房子不是一天就建成的。” “从买下地皮到开始预售,哪怕速度再快也要好几个月,在此期间得花不少钱,没钱可不行。”m.biqubao.com 赵瑞龙深以为然的连连点头。 这个简单浅显的道理,他不是不懂。 他只是过于好高骛远,过于相信自己的融资能力。 只可惜…… 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。 本想一口气赚大发,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。 总务院的一纸新规,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。 没有一个项目可以开始预售卖房。 没有一丁点儿的卖房收入,却每天花钱如流水。 家里又没有金山。 不少钱都是借来的。 长此以往的消耗之下,就算他是汉东一把手赵立春的儿子,又能咋样? 别人总不可能,倾家荡产的借钱吧? 银行又不是他赵家的。 也不可能毫无限度的放贷。 “徐总,你说得特别有道理,我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了。” “可我现在已经骑虎难下,许多项目根本停不得,一停就要烂尾。” 徐江毫不客气的说道: “谁说让你停工?你直接转手卖掉,不就好了吗?” “既减轻了包袱,又回笼了一些资金,两全其美呀!” 赵瑞龙连连摇头。 “那些项目,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通过审批的。” “一旦建成,必然会赚不少钱,我实在是不想半途而废。” 徐江点点头道: “既然如此,那你确实不能停掉。” “就像小雷的科研项目,砸了那么多钱,要是突然不搞了,损失就太大了。” “而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,他愿意搞高科技,我当然是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支持到底。” 话锋一转,徐江一脸希冀的朝王秘书问道: “能不能让领导帮忙协调一下,给咱小雷发点科研补助、出口退税之类的呢?” “就算市里财政资金紧张,但协调一下银行,多给咱批一点低息贷款也行啊!” 王秘书暗叫不好。 赵瑞龙的卖惨,徐江根本不接招。 他反而开始叫穷了。 迅速和赵瑞龙递了个眼色后,王秘书冠冕堂皇的说道: “徐总你放心,对于飞宇电子科技这样的明星企业,市里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支持。” 徐江双手合十,语气激动的说道: “谢谢,实在是太感谢了。” “我相信有领导和市里的大力支持,我们一定能克服困难,研制出更加先进的电子科技产品。” 赵瑞龙打岔笑问道:“徐总你别开玩笑了,你们哪有什么困难?” “我认识的人当中,如今就数你们父子俩最有钱了,你就别在这儿哭穷了好不好?” 徐江一本正经的说道:“就我俩那点钱,哪儿经得起科研消耗?” “赵公子不想听我哭穷,那你倒是借点钱给我们呢?” “我?” 赵瑞龙指着自己鼻子,哭笑不得的说道: “你看我像是有钱人吗?” “实话告诉你,我来京海的飞机票,都是花我爸工资买的。” “而这一次来京海,其实就一个目的,就想找徐总借点钱,熬过春节这个难关!” “等明年我投资开发的项目开始预售,我收到房款后,第一时间就还给你,怎么样?” 徐江笑问道:“难道你不还陈泰吗?你挪用电子厂扩能改造项目的工程款,到现在也一分钱都没给他吧?” “另外,明年的房地产行业会是什么样子、会有什么样的新规定,谁也说不准,你怎么肯定你楼盘预售就已经能卖掉?” “万一你的楼盘被人嫌弃,根本没人买,你哪有钱还债呢?山水集团早就资不抵债,一旦破产倒闭,我连根毛都要不回来吧?” 赵瑞龙满头黑线。 他想到过徐江会拒绝,但没想到不仅拒绝了,还狠狠打了自己的脸。 资不抵债,还想借钱? 真以为徐江父子俩人傻钱多吗? 强忍着憋屈和火气,赵瑞龙笑道: “山水集团就算破产倒闭了,我也不可能赖账啊!” “毕竟我爸是汉东一把手,就算我不要脸,他老人家还要脸呢!” 徐江冷冷一笑。 “你爸如果要脸,你就不会大老远的,跑到京海找我借钱了。” “更何况,他现在是位高权重,但万一哪天突然就被带走或者去世了呢?” 赵瑞龙顿时气得猛然起身,怒指徐江。 “姓徐的,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试试!!” 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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