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舟上。 李长生站在舟船边沿,望着外界仿佛无有边际,汹涌暴躁的雷霆罡风,尽管不是第一看到,但心中依旧惊叹不已。 修士已然非人,但与天地相比太过渺小。 以他如今修为,若是置身于罡风雷海,恐怕坚持不了一时片刻便会化作齑粉。 “据说体修四境金刚境方可沐浴雷海锤炼体魄,以罡风洗练肉身杂气,助涨修行.” “不知我何时才能达到如此地步…” 李长生摇摇头,压下脑海杂念,转身看向舟船甲板众修。 或许是“通道”真不重要。 灭亡“万尸冢”后,并没有留有修士驻守“通道”,仅仅搜刮了一番便全部离开了乱冥域。 这也是让他不解的地方。 青阳灭亡“万尸冢”目的何在? 若是为了获得古长老所言“身份”,难道仅仅灭杀其修便可? 李长生眉头皱起。 按他之前所想,这个“身份”应该类似青阳弟子身份令牌一样的东西。 可灭亡“万尸冢”后他便发现想错了。 “万尸冢”修士身上并没有携带身份令牌一类的东西。 而其修士有的被生擒,有的被炼制为精血大丹,这些山君峰主都未阻止也未索要尸身,显然这个“身份”也与“血脉”无关。 李长生轻吸口气,心中有些暗恼,“谜语人都该死.” 根据古长老所言。 这“身份”便是在大庆立足的关键之处,而从其也可窥探些大庆修仙界如何。 可奈何,古长老不言。 这让他也无法从中分清利弊。 李长生压下杂念,想起了另外一事。 曾经他搜魂“万尸冢”修士,因怕伤及其神魂,引来灾祸,便没有全力动手,只从其记忆获知几点重要信息。 当时未曾在意。 可当灭门“万尸冢”后,他擒下数位修士,再次搜魂时却发现其神魂有异。 不知因何缘由,其神魂明明没有受创,但记忆却破碎不堪,比之他最先搜魂的修士还要少之又少。 其中关于功法,修行的记忆更是一点也无。 而且随着时间过去,所有被擒拿下的修士,不知因何,尽皆神魂枯竭而亡,化作一具无魂躯壳。 青阳众修惊愕之余,纷纷动手查看。 可结果便是没有结果。 其仿佛天生不存神魂,没有丝毫痕迹残留。 这般手段,已然超出他们修为认知。 有修士想前往楼船内禀报询问,但却被守在船舱前的古长老拦了下来,只言峰主知晓,别的便未多说。 “是外域所为还是青阳…” 李长生看了眼船舱所在,微微摇头,目光转向角落处一老一少身上,心中不由暗叹。 ““万尸冢”修士着实太过无用,竟连让其受创都未做到” 他不是没想过动手。 可两人完全不给机会,远远避开他不说,还与多位同门联手,这便让他不好有所动作,毕竟陆氏还有一个道基七重天的老东西未死。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目光,一老一少齐齐扭头看去。 见到那道高大俊美身影,老者脸上褶皱堆叠,少年目光凶狠,毫不掩饰对其恶意,周身气息起伏。 老者眉头皱了皱,转头看向少年。 见得他头顶隐隐勾勒而出的虚幻山岳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,暗叹一声,抬手拍了拍他肩膀,轻喝道:“莫要多生事端.” 陆灵丘冷哼一声,收回目光,盘膝而坐,收敛体内躁动法力。 李长生目光落在陆灵丘头顶虚幻山岳,感知到其逸散的气息,眼中浮现一抹疑惑,“这神通气息.” 他曾与陆灵丘短暂交手。 当时其施展的小神通与现在逸散的神通气息虽属同源,但他可以肯定,两者绝对不是同一种神通。 而且从其表现看,陆灵丘似有些控制不住道基。 “改换根基?还是” 李长生想到一种可能,眼神顿亮,目光看向船舱所在盘膝而坐的古长老,传音问道:“古师兄可知陆氏老祖如今寿岁几何?” 古长老睁开眼,疑惑看了他眼,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老少组合,微微摇头,传音回道:“据我所知,陆氏老祖还未到寿元枯竭的地步。” “是我多想了吗.” 李长生心中有些失望,回复一声,转身看向外界,脑海思索着回宗事宜。 日月起伏落下。 三日后。 青阳舟震颤一瞬,船身禁制纹路暗淡,笼罩在外的护罩化作灵光散去。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郁郁葱葱的峰峦,飞舟,妖禽,遁光穿梭于峰峦间隙,一幅热闹景象。 “又回来了.” 李长生深吸口气,脸上露出一道笑意,与古长老还有近几日结识的修士招呼一声,驾驭遁光冲天而起。 片刻后。 一道浅淡遁光落入一座遍布亭台楼阁,翠竹、松柏的百丈山峦。 山腰,一座翠绿竹楼外。 遁光敛去,李长生身形显化而出,看着一如往日的竹楼,脸上笑意更浓,迈步上前,挥袖拂过。 竹楼门扉敞开。 还未进门,耳边便传来一阵惊讶欢呼声 “哇!” “小姐真厉害,那么大一块青石一拳就碎了。” 李长生心神不由恍惚一瞬,这话似曾耳闻。 迈步进入院内。 两个年岁不大的少女站在院中,口中不时发出一阵惊呼赞叹。 而在院中央。 一道相貌娇俏可爱的女孩认真打着拳,其身形如柳,拳风呼啸,时而对着院子中竖起的一块青石劈落,只听嘭的一声,如门板般大小的青石一角碎为石子。 惹得站在一旁的少女不住夸赞。 见到这一幕,李长生笑着摇摇头。 女孩拳打的虽然极好看,但其身不蕴气血,也只能劈劈石头。 李长生心中叹道:“就连小惜福都这般大了.” 没错,在院中打拳的正是那個贪吃馋嘴的小惜福,如今二十余年过去,其早已长大成人,修为更是至练气十层。 正当他感叹时,一道巨大阴影笼罩在他身上。 感受到身后之人体内堪比凝脉后期的浑厚气血,李长生转身笑道:“荣”话说半截,笑容却忽然僵在了脸上。 旋即便被两条强壮厚实的臂膀搂住,一道略带些哭音的浑厚声响起,“大哥!” 院中演练拳法的女孩与仆役们听到声音,纷纷扭头看去。 当看到那身着甲胄,近乎一丈多高,臂能跑马,面容英武清秀的女子时,纷纷惊喜道: “盼儿姐。” “小姐你回来啦!” 盏茶时间过去。 “你炼化的是何种精血?” “炼体把脑子也炼成肌肉了?” “女孩子家家,简直.简直.” “这若让父亲母亲看到,你” “气煞我也!” “.” 竹楼外。 听着竹楼内传来的气急败坏声,小惜福与仆役们面面相觑。 小惜福忙道:“我先回家了,明日再来拜见李叔叔”言罢,灵力运转于足,撒开腿便向外跑。 待她离去。 为首年长仆役瞪了眼两个年轻仆役,挥挥手,带着她们向厨房走去。 竹楼客厅。 李盼儿丧气的垂头不语,听着大哥说教,撇了撇嘴,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,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。 想到这,她眼珠转动,忽然抬起头,哭声道:“大哥,你嫌弃我!” 按说接下来本该是互诉兄妹之情。 可当李长生看到她那臂能跑马的雄壮身躯,张了张嘴,顿时沉默了。 见他久久不言。 李盼儿气急,“大哥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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