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郡卫府,一座阁楼之中,陆玄楼与兰倚相对而坐,煮茶谈事,卫仲鸣恭立左右,心中又喜又惧。 陆玄楼快刀斩乱麻,屠灭宋郡大魏世族,兰家一家独大,等陆玄楼和兰倚相继离开宋郡,他便是宋郡第一人,心中自然欢喜。 可是以陆玄楼屠灭宋郡的大魏世族之后,大魏世族本家却无动静,也不知憋着什么坏,等陆玄楼离开后,以雷霆手断还以颜色,他心中自是忧虑不安。 “宋郡之事已了,本王明日便要返回大梁。” 陆玄楼出声,兰倚有些恍然,如同置身梦中,她万万没有想到陆玄楼竟会以如此决绝的姿态与大魏世族翻脸。大魏世族底蕴深厚,实力惊人,等陆玄楼回京后,麻烦绝不在少数。 “愿殿下一路顺风!”兰倚轻声说道,心中却替陆玄楼担忧。 “放眼整个大魏,谁敢动我陆玄楼?” 陆玄楼笑道:“若大魏世族安分,本王自不与其计较;若大魏世族不识好歹,本王不介意与他们算算这二十年来的旧账。” 兰倚低头浅笑,只当陆玄楼吹嘘,却不知陆玄楼并非虚言。 魏帝陆啓默许世族搜刮宋郡财富,不好出尔反尔,可若陆玄楼起头,想必魏帝陆啓也不介意从大魏世族身上割下一块肉来。 “世族服诛,郡守身死,宋郡百废待兴,朝廷派遣官员治理宋郡,已是必然之事。” 兰倚闻声沉默,心中有所忧虑。大魏王朝从来不曾重视宋郡,若是遣派官员没有作为,宋郡百姓恐怕依旧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 所谓不破不立,陆玄楼虽然已经破局,但立局者却是大魏王朝。 “你是本王侧妃,理应虽本王回大梁,但本王知你心在宋郡,所以本王给你时间。” “三个月!” 看出兰倚的担忧,陆玄楼竖起三根指头,说道:“本王给你三月时间,在此期间,你可决断宋郡之事。” “三月之后,你便要返回大梁,若是能为宋郡立局,那便是你的本事,若是不能为宋郡立局,便由我大魏王朝立局。”biqubao.com 一日血屠,陆玄楼早已经除去所有绊脚石,所谓立局,不过是分利百姓,虽有些繁琐,却非难事。 思索片刻,兰倚皱眉问道:“大魏官员,肯让我决断宋郡诸事三月时间?” “猛兽虽去,余威犹在,不过三月时间,若他们不给本王面子,本王自会与他说道一二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况且宋郡一摊烂泥,财富皆在兰家手中,没有兰家支持,新任郡守也寸步难行。你分利百姓,他坐享其成,这是两全其美之事,他何乐而不为呢?” “多谢殿下!” 兰倚起身,躬身行礼,见兰倚如此郑重,陆玄楼笑道:“些许微言,不必如此!” “我是替宋郡百姓谢殿下体恤之恩!”兰倚摇头说道。 蜀王回大梁了! 消息一经传出,便引发轩然大坡,大梁百姓议论纷纷,谁也没有想到那个权色生马的蜀王殿下竟有人屠之姿! 清剿宋人余孽,有三万兵甲灰飞烟灭,尸横遍野;整治宋郡乱局,有五万人头落地,流血漂杵。如今镜湖武夫依旧动作频频,满世界缉拿宋人余孽,株连之下,又不知有多少人命丧黄泉。 大魏皇宫中,王家家主长跪于千秋殿前,已有一天一夜,最终还是没有见到大魏皇后,最终不甘离去。 千秋殿中,目送王家家主离去,大魏皇后微微摇头。 “昭儿,你觉得蜀王如何?”皇后问道。 “玄楼屠杀宋郡五万世族,百姓直呼蜀王青天,破宋郡乱局,解父皇之忧,儿臣自愧不如。”太子陆玄昭说道。 “我听说你在宋郡也有生意,蜀王可曾给你面子?”皇后再问道。 “儿臣所属,无一生还!”太子陆玄昭苦笑说道。 “那你就不恨蜀王,不想报复他?”皇后又问道。 “不想!” 太子陆玄昭说道:“镜湖是大魏凶器,非父皇与镜侯不得动用,无论是父皇与镜侯,儿臣都得罪不起。” “你能这么想,我也就放心了,这才是大魏皇子该有的样子啊!” 皇后说道:“我就怕你被你舅舅蒙蔽,做了错事。” “母后放心,儿臣自有分寸。” 太子陆玄昭说道:“儿臣在宋郡得利,不过是一人一家之利;大魏在宋郡得利,乃是一国万民之利,儿臣拎得清轻重。” “听说蜀王娶了侧妃,你去道个喜吧。” 太子退出千秋殿,左相顾慎之等候在殿外,顾慎之见到太子陆玄昭,微不可查的叹息,而后走入千秋殿中。 “微臣参见皇后娘娘!” 顾慎之躬身行礼,大魏有三将七侯十位三灾巨头,却鲜少有人知道,这位皇后娘娘也是一位三灾巨头。 “我听说顾相还有位嫡孙女,姿色不在清寒之下,可是真的?”皇后问道。 “娘娘说得是听寒?”顾相之问道。 “本宫有心替蜀王说媒,顾相意下如何?”皇后问道。 “听寒自有体弱多病,怕是福薄,配不上蜀王!” 顾慎之拒绝说道,陆玄楼刚刚屠了大魏世族,渤海顾家若在这个时候与蜀王联姻,那就属实不要脸了。 “蜀王杀人断财,确实不地道,蜀王简在帝心,陛下欲以其为左都卫将军,前途不可限量。” 皇后说道:“识时务者为俊杰,与之交恶,非明智之举。” “皇后娘娘想要拉拢蜀王为太子殿下效力,” 顾慎之皱眉说道:“陛下恐怕不会同意这场婚事。” “事在人为!” 皇后掷地有声道:“顾相不必多言,备好生辰八字,便着手准备定亲之事吧!” “另外,劳烦顾相去一趟京兆四家,告诉他们一声,宋郡之事至此了结,谁若有不瞒,寻本宫说话,莫寻蜀王麻烦,否则休怪本宫不讲情面。” 大魏世族准备了百般手段,但大魏皇后一句狠话,便无人敢有所动作,也让陆玄楼奇怪好长一段时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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