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府虽大,终究是冷清了些,小院虽小,却是烟火人间。 得到魏帝赏赐后,陆玄楼无意重新修建蜀王府,而是小院周围的民居都购置下来,命人重新打通墙壁,重新修缮一番,挂上蜀王府的门匾草草了事。 白天监督工匠修缮府邸,晚上林入天之武库修行,转瞬便是七日光景,自从成为左都卫将军之后,陆玄楼便不曾去过左都卫大营,期间魏帝数次派人催促陆玄楼上任,陆玄楼置之不理,以示心意,可他也知道,这并非长久之计。 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! 走出府门,陆玄楼并未前往左都卫大营,直往皇宫而出,趁着魏帝陆啓犹有耐心,再与他谈谈,事情或有转机,若是魏帝陆啓耐心耗尽,那就彻底没得谈了! 踏入皇宫大门,尚未见到魏帝陆啓,便有宫娥拦住去路,直言皇后有请,陆玄楼不得不改道千秋殿。 “儿臣见过皇后娘娘!” 对于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,陆玄楼很是倾佩。 在魏帝陆啓还是默默无闻的皇子时,彼时还是王家嫡长女的皇后便义无反顾的嫁给魏帝,丰厚的嫁妆成了魏帝陆啓最初的资本。魏帝陆啓登基之后,这位皇后娘娘也曾戎马倥偬,替大魏开疆扩土。大魏定鼎中原之后,这位皇后娘娘坐镇千秋殿,魏帝陆啓便从不曾为后宫之事烦忧。 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,一定有个默默奉献的女人,与魏帝陆啓而言,这位皇后娘娘便是那个女人。 “像,太像了!” 看到陆玄楼,皇后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魏帝陆啓,不禁感慨说道:“诸位皇子之中,唯有你最像你父皇!” 杀人诛心? 陆玄楼心头微沉,却见皇后面有回忆之色,似是无心之言。 “父皇雄才大略,儿臣贪酒好色,使父皇蒙羞了。” 陆玄楼笑道:“儿臣惭愧!” “大魏终究是陆家天下,由不得大魏世族胡作非为。” 皇后摇头说道:“宋郡之事,你办的很漂亮,本宫很欣慰,陛下更是欢喜。陛下赐封你为左都卫将军,你要尽心未陛下分忧才是。” 为魏帝陆啓分等于参与夺嫡之争,约等于与太子陆玄昭为敌。 陆玄楼相信皇后看不出此中门道,如今这般说辞,好似在威胁他,可观皇后神色,又似肺腑之言,一时之间,陆玄楼竟也糊涂起来,猜不出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思。biqubao.com “儿臣一心武道,朝野军政皆为俗事,还请皇后娘娘放心,儿臣无意与太子争位。” 陆玄楼表明心思,既然魏帝逼他夺嫡,他便与太子开诚布公,或可置身争斗之外。 “大魏祖训,后宫不得干政,本宫不欲多说政事,既然你提起夺嫡之争,本宫便与你多说几句吧!” 皇后说道:“社稷为重,故夺嫡事大,陛下有心,便由不得你做主,所以本宫奉劝你,不要自作聪明。” 陆玄楼哑口无言,不愧是夫妻,说出来的话也大差不差。 “皇后召见儿臣,便是因为此事?”陆玄楼问道。 “后宫不得干政,你不提,本宫自不会多说。” 皇后说道:“你年纪不小了,本宫替你寻了一门婚事,也是顾相的孙女,虽说身子骨差了些,但性情温柔,知书达礼,倒也配的上你。” 前脚屠了顾家练虚武夫,后脚便要与顾家联姻,陆玄楼顿时头疼,慌忙拒绝说道:“儿臣武道未成,无心儿女情长,还望皇后体谅。” “无心儿女情长,为何要以兰氏女为侧妃?既能以兰氏女为侧妃,如何不能以顾家女为正妃?” 皇后说道:“本宫也不为难你,顾家女已经自渤海动身往大梁而来,你们见一面,你若是喜欢,此事就算定下了;若是不喜欢,此事就当我没提过。” 走出千秋殿,陆玄楼只当是皇后有意替拉拢自己,并未多想,直往勤政殿,寻魏帝陆啓说事。 “见过皇后了?” 皇宫之中,但凡风吹草动,魏帝陆啓必然知晓,就没有能瞒过他的事,陆玄楼也不隐瞒,将皇后有意赐婚的事情说了出来。 “你与世族有仇怨,即便与顾家联姻,也得不到多少助力,与诸皇子争斗,便落于下风。倘若你若太子争斗,顾慎之两不相帮,便是你占了大便宜。” 魏帝陆啓说道:“总而言之,好坏参半,你自己做主便好。说吧,因何事寻朕?” “儿臣请辞左武卫将军之职!”陆玄楼恭声说道。 “怎么,觉着左都卫将军官小,配不上你蜀王的身份?” 陆啓笑道:“那这样,左右卫,左右武卫,你随便挑,朕应允便是。” 同为十二卫,左右卫守卫皇宫,左右武卫守卫大梁城,实力远在左都卫之上,一卫所属有骑兵两万,步卒三万,战力冠绝大魏。 一个左都卫将军,便让陆玄楼成为众矢之的,若是执掌左右卫、左右武卫,陆玄楼恐将被群起而攻之。 见陆玄楼不言不语,有苦难言,魏帝陆啓心中大喜,笑道:“儿啊,一口吃不成大胖子,你得知足啊!” “父皇误会儿臣了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!儿臣从无征战沙场,哪有统帅一军的才能?还望父皇收回成命。” “有道理!” 魏帝陆啓深以为然的点头。 “父皇这是答应了?”陆玄楼欣然问道。 “晋王也不懂兵事,可至北地不过数月光景,便屡立战功,拜五千人将,深得六镇大将军喜爱!” 魏帝陆啓笑道:“能说出这种话,可见你对兵事并非一窍不通,或在晋王之上,稍稍磨练,可成大器,这左都卫将军非你莫属了。” 陆玄楼微微惊讶,暗道陆玄成果枭雄人物,竟然如此轻易便在北方边境站稳脚跟了。 晋王陆玄成,这可是个六亲不认的狠辣人物,一念至此,陆玄楼有心接下左都卫将军之职,与晋王陆玄成周旋时也轻松些。 “儿臣可以执掌左都卫,但是在此之前,儿臣想入镜湖历练一番。”陆玄楼说道。 “镜湖负责镇压大魏江湖,你这是想趁机锤炼自身武道?” 陆玄楼开口,魏帝陆啓便知道他的心思,心中挫败,他所言所想,似乎都在魏帝陆啓掌控之中。 “也好,若无一身武力,将来继承大统,也难以镇压朕的大魏王侯。” 魏帝陆啓说道:“先去一趟左都卫,挑选个忠心副将,替你看着云都卫,诸事安排妥当,可自行前往镜湖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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