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事事权衡利弊,这就是我最讨厌世家的地方。” 陆玄楼摇头说道:“既然父皇命我执掌左都卫,我便不允有人浑浑噩噩度日。” “殿下杀掉这六百多人,于殿下有害无益;殿下不杀这六百多人,于殿下有益无害。” 崔秀夫说道:“殿下若有心重振左都卫威风,将这六百多人从军中除名就是了。” “也有些道理!” 陆玄楼点头,兔子急了也咬人,何况是大魏世族呢? “那本将军就退一步吧!” 陆玄楼说道:“一万两白银一颗人头,百夫长十万两,千夫长五十万两。这笔买卖很划算,想必世族也不会拒绝。” “很划算,很划算!” 陆玄楼松口,崔秀夫连忙答应下来,一万两白银不少,但于世族而言,不过是九牛一毛,若真有人舍不得这一万两白银,那就太不识趣了。 崔秀夫当即派出数十名军卒前往大梁城,挨家挨户的敲门要银子去了。 “无以规矩,不成方圆,故家有家规,国有国法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我不管左都卫以前如何,但如今我为左都卫将军,那规矩就不能少了。” “未着甲胄者出列!” “未执兵器者出列!” 陆玄楼话音落下,数百名军卒低头走出阵列,心中忐忑不已。 “没有甲胄,没有兵器,那就不能算作军卒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收拾收拾,滚出左都卫大营,我不想再看到你们。” 大魏铁骑名震东荒,左都卫军卒这是一个受人敬仰的身份,数百军卒不甘离去,纷纷将目光投向韦姓将军与周游两人,希望两人能开口求情。 韦姓将军视而不见,蜀王与世族不睦,他此刻怎敢忤逆陆玄楼?周游有心求情,却见崔秀夫摇头示意,让他莫要多管闲事。 数百军卒顿时垂头丧气,心中纵然有万般不愿,也不得不收拾东西,离开左都卫军营。 “百夫长听令,麾下有逃兵者出列!” 左都卫骑军百夫长齐齐上前,无一遗漏。 “千人将听令,麾下有百夫长为逃兵者,出列!” 左都卫骑军有三名千人将,麾下各有一名百夫长无故离营,很是巧合。 “滚吧!” 在陆玄楼想来,连麾下军卒都不能约束,这些人都是害群之马,不堪一用。 “蜀王殿下刚执掌左都卫,他们尚不知道蜀王殿下的规矩,还请蜀王殿下给他们一个机会,让他们将功补过。” 韦姓将军坐不住了,这些百夫长、千人将皆有世族背景,是他掌控左都卫骑军的根本所在,若是让陆玄楼将他们逐出左都卫,他岂不是如崔秀夫一般,做个光杆司令。 “就是因为他们的不作为,才让左都卫沦落至此!” 陆玄楼冷笑说道:“管中窥豹,略见一斑,今日不成体统,将军也难有成就,留之也无用,不如另选贤能。” “你身为左都卫骑军统领,麾下千人将、百夫长皆有天大过失,论罪当诛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但我不愿与世族闹的不可开交,念你是韦家子弟,所以饶你不死,一并滚出左都卫大营吧!” “殿下英明!” 周游闻言大喜,军中世族子弟凭借身份,时常欺压普通军卒,今日陆玄楼雷霆手段,转瞬之间将世族降临清洗一空,实在是大快人心啊! “姓韦的,愣着干什么,滚啊!” 韦姓将军有心与陆玄楼理论,可想到陆玄楼的盖世凶威,又见三生妖王不怀好意的盯着他,终究不敢发作。 “我不与殿下争辩,自有人与殿下计较。” “慢走不送啊!” 韦姓将军扔下一句狠话,率麾下千人将、百夫长离去,背后传来周游的挑衅之声,面有羞怒之色,加快步伐,走出大营,灰头土脸的回大梁城告状去了。 “步卒统领周游无视军纪,率部与骑军争斗!” 陆玄楼看向周游,努嘴说道:“周将军,滚吧!” “殿下,若非骑军欺人太甚,末将绝不至于率部与骑军争斗,望殿下明察啊!” 周游慌忙解释,身后五千步卒纷纷替周游辩解,即便是崔秀夫也不例外。 “将军,周游有将才,若是驱逐,实在可惜,不如给他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。” 陆玄楼微微惊讶,没有想到周游在军中居然有如此声望,能得军卒爱戴,必有过人之处。 “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,那就做个普通军卒吧!” “啊?” 周游以为陆玄楼不过是小惩大诫,那曾想会被陆玄楼一撸倒地,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。 “怎么,不愿意?” 陆玄楼说道:“俗话说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。你若不愿意,本将不强求。” “愿意,愿意!” 见识过陆玄楼雷厉风行的手段,周游哪有勇气讨价还价,忙不迭答应下来。 就在这时,数百军卒拱卫数十两满载白银的牛车,缓缓进入校场,瞬间吸引群友军卒分目光。 “能给银票,偏偏要给银子,你们世族真是不地道啊!” 陆玄楼同崔秀夫开句玩笑,命人将所有白银堆积在一起,宛若一座银山,让这些军卒目瞪口呆。 “喜欢吗?” “喜欢!” 陆玄楼笑问一声,所有军卒异口同声,声如雷霆,震动四野。 “我就怕你们不喜欢!”陆玄楼笑道:“这些银子,人人有份!” “蜀王殿下千岁,蜀王殿下千岁!” 无数军卒欢呼雀跃,仅七百万两白银,即便不均分,落到普通军卒手中的银两也不在千数啊! “别高兴太早,这银子不是那么好拿的!” 陆玄楼话音落下,军卒瞬间安静,竖起耳朵听陆玄楼后话。 “除我左都卫,大梁城外有右都卫、左右虞侯卫、府军四卫,本王会以练兵卫由,设下七座武斗场,让你们与其他七卫军卒比武。” “一卫一百场,一日七百场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你们之中,若有人累计胜其军卒十人,赏银百两;累计胜其军卒百人,赏银千两。 “能胜百夫长十人者,赏银五千两,封百夫长;胜千人将者,赏银万两,封千人将!” 崔秀夫听得目瞪口呆,蜀王殿下真实在,这是要拿银子练兵啊! 所有军卒更是呼吸紧促,个个双目赤红,宛如野兽,人人摩拳擦掌,恨不得立刻寻人比划比划! 看着凶性大发的军卒,陆玄楼满意点头,将来稍稍打磨,这就是孤狼之师啊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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