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陆玄楼进入傅家,众人的目光便落在陆玄楼身上,不曾移动半分。 “诸位这般盯着我,所为何事啊?”陆玄楼笑问道。 一身黑色锦衣,面上青涩尚未退尽,青阳城武夫面面相觑,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阎君吗? 陆玄楼未至,青阳城武夫望眼欲穿;陆玄楼到来,青阳城武夫不喜反忧。 一介幽玄武夫斩断阴神境鬼修一臂,青阳城武夫对此便是怀疑。 “镇抚使大人年少有为,以幽玄武夫逆境而战,斩断阴神境鬼修一臂。” 傅剑南拱手说道:“今日得见镇抚使大人,我等心中震撼不已,故有失礼之处,还望镇抚使大人海涵。” 镇抚使,傅剑南咬字极重,众人纷纷醒悟,镜湖镇抚使位高权重,那怕陆玄楼只是幽玄武夫,也不是他们可以得罪的人物。 一时之间,恭维之声响起,青阳城武夫花样百出,将陆玄楼捧到天上去了。 “镇抚使大人,您既然到了,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商议如何镇压那尊鬼物呢?” 陆玄楼虽是幽玄武夫,傅剑南却不敢轻看他半分,能从阴神境鬼修手中护傅素云周全,甚至斩断阴神境鬼修一臂,陆玄楼自有手断与三灾巨头相持。 “傅剑南很着急吗?”陆玄楼玩味问道。 “镇抚使大人有所不知,阴神境鬼修害人性命,已有数千人遇害,青阳城百姓人心惶惶,不可终日。若非两位镇抚使大人前来,青阳城恐怕已经变成一座死城了。” 傅剑南苦笑说道:“鬼物不除,人心难安,不仅仅是我着急,是所有人都着急啊!” 青阳城武夫顿时嘴八舌,纷纷倾诉心中忧虑。 “不着急!” 陆玄楼说道:“近日我在青阳城外搜索一番,找到一处阴气汇聚之地,鬼物极有可能藏身其中,等我打探清楚,锁定鬼物踪迹,就是动手之时。” “诸位不妨先准备一番,免得到时候出了差错,放虎归山,惹来无穷后患。” “谨遵镇抚使大人之命!” 青阳城武夫欢喜不已,明知阴神境鬼修虎视眈眈,这位镇抚使居然敢孤身行走,搜查鬼物踪迹,必有惊人手段,无惧阴神境鬼修。 “两位镇抚使大人出手,那阴神境鬼修唯有死路一条,青阳城将无忧患。” 陆玄楼曾斩断阴神境鬼修一臂,陆三生曾剑败阴神境鬼修,因此青阳城武夫对两人信心满满。 青阳城武夫离去之后,陆玄楼又与傅剑南交谈许久,此人言谈举止滴水不漏,陆玄楼并未察觉异样。 “究竟是傅剑南在演戏还是许秀再说谎呢?” 就在陆玄楼斟酌之时,傅素云款款而来,手中托一碗汤药,递给傅剑南,陆玄楼眼睛瞬间明亮。 “傅家主生病了?” “说来惭愧啊!年轻时候不知天高地厚,修行时贪功冒进,险些走火入魔,因此伤了根本,最怕阴寒之气,修养多年,才有所好转。” 傅剑南摇头说道:“最近鬼物行凶,难以静养,我与其交手之时,有阴气入体,牵动旧疾,元气大伤,只得以药物滋补了。” “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啊!”biqubao.com 陆玄楼说道:“阴神境鬼修非同寻常,我二人联手虽可立于不败之地,可若要诛杀鬼物,青阳城武夫必不可少,尤其是傅家主这样的练虚剑修。” “还请镇抚使大人放心,诛杀鬼物之时,无论身体如何糟糕,我都会全力出手,绝不会耽误正事。” 傅剑南义正言辞说道:“如能诛杀鬼物,还青阳城太平,我傅剑南死不足惜。” “傅家主,你近日需好好修养一番了。” 陆玄楼摇头说道:“青阳城西有山林,山林深处中有碧水寒潭,正是鬼物藏身所在,似有玄阴之气,至阴至寒,与傅家主而言,很是凶险。” “多谢镇抚使大人提醒。” 傅剑南问道:“今夜天色已晚,镇抚使大人可要在傅府落脚?” “也好!” 陆玄楼并未推辞,当即答应下来。 傅府客房之中,陆玄楼斜趟坐榻之上,指节轻轻敲动桌案,惊扰了陆三生。 “那夜出手救走阴神境鬼修的黑袍人是你吧?” “嗯!” 陆玄楼承认了。 “为什么?” 陆三生皱眉说道:“若非你出手阻拦,我早就将那阴神境鬼修捉拿归案了。” “你怎知是鬼杀人,而非人作恶呢?”陆玄楼笑问道。 “有隐情?”陆啓生皱眉问道。 “众说纷纭啊!” 陆玄楼随即将他近日见闻悉数告诉陆三生,问道:“那么你信鬼话还是信人言呢?” “当然是信人言了!” 陆三生说道:“我在傅家数日,观傅剑南言行,不似歹人啊!” “画虎画皮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,不到最后,谁知道他是什么人!” 陆玄楼说道:“陆三生,你记住了,这时间最复杂的就是人心,以后行走九州,切莫以貌取人。” “那阴神境鬼修之言就可信?”陆三生皱眉问道。 “我信她七分,信人言两分,信傅剑南一分。” “平生不做亏心事,夜半不怕鬼敲门。若傅剑南身正不怕影子斜,阴神境鬼修为何屡次三番向他寻仇?” 陆玄楼说道:“若阴神境鬼修为修行而杀人,那你我出现之时,她就该一走了之了。在青阳,等我大魏三灾巨头降临,她岂不是死路一条?” “既然你认定此事为傅剑南所为,为何不动手呢?”陆三生问道。 陆玄楼笑道:“我啊,不想冤枉一个好人,也不想放过一个坏人。” “这可不像你啊!” 陆三生冷笑说道:“我记得你可是宁可错杀三千,也不放过一个的狠人啊!” “此一时,彼一时!” 陆玄楼笑道:“宋郡之时,我为大魏皇子,当以江上社稷为重,因此杀人时不需过问黑白;青阳城中,我为镜湖武夫,当以大魏律法为重,所以行事时需以真相服众。” “身在其位,便谋其职。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。” 陆三生问道:“那接下来,我们需要做什么?” “需要耐心,需要一个等字,等狐狸露出尾巴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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