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百里声秋与剑玄离开,百里剑秋问道:“剑梦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 “奇怪什么?”剑梦不明所以问道。 百里剑秋说道:“第一剑经事关第一剑宗底蕴,老夫怎就轻易让它拱手让人呢?” “老祖此举,必有深意。”剑梦说道。 百里剑秋笑问道:“那你倒是说说,有何深意?” “在我看来,老祖此行,并非是为了回收第一剑经,而是为了立威。” 剑梦说道:“斩杀数位中州强者,逼迫许多中州强者交出第一剑经,立威的目的已经达成,所以您不必与山河宗、大河剑宗交恶,因而退让。” “正是如此!” 百里剑秋抚掌而笑,说道:“这些年来,老夫闭关冲击不灭境界,不曾露面,中州圣地竟然觊觎第一剑经,确实该敲打一二。” “这些年来,百里声秋决断第一剑宗诸事,许多决定,老夫也不喜。自剑玄入宗,百里声秋重剑玄一人,而轻全宗弟子,更是不成体统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所幸你天赋卓绝,并不因此而埋没,此乃可喜之事。” 剑梦苦笑说道:“若非宗门培养,剑梦绝难有此成就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一宗机缘,尽在剑玄,你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,若在别处,天下应知剑梦之名。” “东荒扛鼎者,剑梦也。莫惊春都能看到你的能耐,可我第一剑宗山下数千人,竟不知你的厉害,这是很可笑的事情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自今日起,你与剑玄,同为第一剑宗宗主候补。第一剑宗底蕴,你也可随意使用。” 百里剑秋挥动衣袖,剑气喷涌而出,化作一方屏障,隔绝天地。 百里剑秋说道:“想必你也猜到,老夫之所以退让,还有一个原因。” “陆玄楼得到两部剑经后,曾派人送我一份,这几日,我也时常研读剑经。” 剑梦说道:“第一剑经无愧九州剑术之称,然而每每读来,总有有种戛然而止的感觉,所以剑梦斗胆猜测,陆玄楼所得,并非完整剑经。” “剑玄自幼修行第一剑经,也不知剑经有缺,而你不过数日,便知剑经不全。就剑道天赋而言,剑玄远不如你啊!” 唏嘘之时,百里剑秋挥动衣袖,三页枯黄纸张,似有历史底蕴沉浸其中,缓缓飘向剑梦。 “虽然只有三页,但这却是第一剑经精华所在,数千年来,看过这三页剑经的人寥寥无几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第一剑宗千年颓唐,老夫将这三页剑经托付于你,望你早日成就剑仙,扬名九州天下。” “剑梦定不负前辈厚望!” 第一剑经在手,剑梦也难掩激动之心。 百里剑秋问道:“听说你与陆玄楼相熟?” “算是吧!” 剑梦回答说道:“东荒年轻一代中,唯有弟子与此人交手最多,所以对此人了解颇多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此子搅动风云,老夫颇有兴趣,你便与老夫说说此人吧!” 剑梦整理记忆,便将与陆玄楼相见、相争、相处的事悉数告诉百里剑秋,场面栩栩如生。 “盛世有豪杰,乱世有枭雄,此子是真正的枭雄啊!” 百里剑秋于两族大战中崛起,对于陆玄楼的所作所为,并不鄙夷,反而赞叹有加。 剑梦带着百里剑秋来到长安居,并不见人影,搜遍整个不周山,也不曾找到踪迹。 陆玄楼虽然不辞而别,却也留下一封书信,托陆玄宗交给莫惊春。 “试看今日之东荒,竟是谁家之天下?这是战书啊!” 莫惊春唏嘘不已,说道:“本想借神殿千年大典,显露东荒仙门底蕴,让大魏王朝知难而退,终究还是难以得偿所愿啊!” “那就留不得此子了。” 百里剑秋凝声说道:“将来此子武道有成,我东荒仙门恐怕寝食难安。” 牧九州戏谑说道:“东荒年轻一代中,恐怕无人能镇压此人吧?” “老夫轻自镇压便是!”百里剑秋冷笑说道。 “前辈这是要以大欺小、持强凌弱吗?”牧九州皱眉问道。 “此子羞辱我第一剑宗,老夫杀他,合情合理。况且强者生,弱者死,这本就是恒古不变的道理。” 百里剑秋话音落下,身体已经飘向殿外,剑气化作白虹,破开秘境壁垒,便追杀陆玄楼去了。 与此同时,南楚广陵城中,陆玄楼也终于等到了十二卫大将军韩致。 “陛下已命屠方道出关,扫荡蛮夷,踏平万兽山。” 韩致淡淡说道:“图穷匕见之时,东荒仙门必然还以颜色,故而此去大魏,前路艰险,诸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。” 陆玄楼皱眉说道:“东荒仙门还不至于此刻便对太子与本王下手吧?” “本来不至于,但蜀王殿下行事天马行空,一番手段,让第一剑宗颜面无存,让人惊叹。” 韩致淡笑说道:“据我所知,已有第一剑宗剑仙出手,接连斩杀中州强者,下一个目标,也该是蜀王殿下了。” 陆玄楼笑道:“如此说来,必行凶险,皆因本王所致!” “虽说有本王与明月侯在,应该可保两位殿下万无一失,但剑仙毕竟是剑仙,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” 韩致说道:“所以我们还是尽早动身吧,越过大江,便是魏土,轮回剑仙也不敢妄动。” 韩致带着三人风驰电掣向北而去,不消片刻,大江就在眼前,陆玄楼已然能听到河水奔流之声。 就在此时,一道剑气白虹从天而降,封锁大江,让韩致不得不停下脚步。 离开东荒神殿,百里剑秋御剑北行,在此处以逸待劳。 “老夫等候多时了!” 百里剑秋踏虹而立,居高临下俯视众人,目光扫过陆玄楼等人,便落在韩致身上。 “俗世王朝,竟有如此武夫,真是让老夫惊讶啊!” 仅仅一眼,百里剑秋便知韩致非池中之物,不由说道:“老夫惜才,若你入我第一剑宗,可饶你不死!” 百里剑秋的强横出乎韩致的预料,思绪百转千回,却也不记得第一剑宗有这等恐怖强者。 “你若入我大魏,本将军可请陛下封尔为王侯,如何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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