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浮屠斩杀秦兽之后,在北境万兽山的授意下,北蛮部落南下叩关,而后魏帝陆啓悍然向北蛮宣战,命大魏三将齐出边塞,扫荡蛮族部落。 这本该是一场腥风血雨的大战,然而此刻的北方草原出乎意料的平静。 北蛮骑兵慢条斯理的向后撤退,大魏铁骑有条不紊的向前推进这诡异的一幕让人直呼惊奇。 大魏铁骑春秋乱战无敌,北蛮骑兵横行草原无忌,毫无疑问,这是东荒最强悍的两股战力。 自大魏定鼎中原后,双方虽然时常在边境处交锋,但向来都是点到为止,并不曾真正较量过,因此究竟谁才是东荒第一铁骑,一直存在着争议。 大魏铁骑前方,有三道人影身披黑色甲胄,端座于马背之上,如山似岳。 十二卫大将军韩致,六镇大将军屠方道,大魏上将军公羊枯骨。 大魏三将,都是在春秋时代纵横东荒,难逢敌手的将才,也是赫赫有名的凶神。 公羊枯骨屠军,大军所过之处,白骨路遗于野;韩致屠城,春秋乱战时屠城百座,残砖败瓦数不胜数,敌手无不望风而逃;屠方道屠城也屠军,让北蛮部落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。 在许多人眼中,这三人或许就是东荒数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存在。 “北蛮似乎无意与我军交锋。”韩致淡淡说道。 “平日里嚣张跋扈,扬言与我大魏铁骑一决高下,真要动手时,逃的必谁都快。”屠方道不屑说道:“北蛮宣战也不过如此。” “我等奉帝令行事,先定蛮夷,后平万兽山。” 公羊枯骨淡淡说道:“蛮夷要退,那便让他们退,等到他们退无可退之时,便将他们收拾了就是。” “我担心其中有诈!” 韩致皱眉说道:“我大魏铁骑纵横无敌,北蛮骑兵也非弱旅,我等绝不能等闲视之,耽误陛下大业。” “这些年上将军与你不问军事,我也不怎么杀人,让这些蛮夷忘乎所以了。” 屠方道笑道:“所以韩致,你千万别误会,在我大魏铁骑面前,那个不是弱旅?” 韩致说道:“狮子搏兔,亦需全力,况且此战关乎大魏存亡,若出了岔子,我等百死难赎。” “双王坐镇剑门关,陛下坐镇大梁城,此战东荒仙门鞭长莫及,而我大魏王侯尽在北方,你倒是说说,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外,才能让我大魏铁骑折戟沉沙。” 屠方道笑道: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,蛮夷必亡,万兽山必亡,老天爷也救不了他们,我屠方道说的。” “骄兵必败!” 韩致摇头说道,随即与屠方道争论不休,让公羊枯骨皱眉不已,不悦说道:“你们的争吵声,让我心烦意乱了。” “兵者,诡道也!北蛮部落之中,确实有兵家之人,使些阴谋阳谋也在情理之中。” 公羊枯骨对韩致说道:“正所谓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我等脚踏实体,循序渐进,以不变应万变即可。” “此战关乎全局,不容有失,那怕是一点瑕疵,老夫也不允许存在。” 公羊枯骨对屠方道说道:“屠方道,老夫不得不奉劝你一句,收起你那桀骜不驯的魔道武夫作风,若真有个万一,不用陛下动手,老夫先宰了你。” 在大魏铁骑停下脚步的时候,北蛮铁骑也安营扎寨,一座奢华而宽阔的帐篷中,北蛮部落首领不约而同的聚集在一起。 北蛮骑兵由数百个大大小小的部落青壮组建而成,其中有三个部落实力惊人,分别是天狼大部、北寒大部、三川大部,其中有以天狼大部最为强横。 与大魏三将的胜券在握不同,北蛮部落首领此刻坐立难安。 北蛮骑兵骁勇善战,自诩不输大魏铁骑,可是这个时候,却也不敢同大魏铁骑正面交锋。 魏帝陆啓有吞天下而独尊之心,二十年来苦心谋划,这从来都不是东荒的秘密。 虽然北蛮部落也积蓄了二十年的力量,但此刻并不敢率先亮剑,同大魏铁骑决一死战。 魏帝命大魏铁骑出关而战,那就说明魏帝陆啓已经谋划成真,他认为大魏铁骑此战几乎有必胜把握,这也是北蛮骑兵迟迟不敢交战的原因。 若是大魏王朝败了,退回大魏六镇,据险而守,大魏依旧是大魏;若是北蛮部落败了,大魏铁骑横扫草原,北蛮亡族灭种就在眼下。 金座之上,耶律奇胜愁眉不展,他是天大部的可汗,更是整个北蛮部落的大可汗,此时此刻,整个北蛮的命运就在他一念之间,那好似山岳一般的压力让他几乎窒息。 战还是不战?这是个艰难的选择。 看出了耶律奇胜的为难,北寒大部可汗北寒牧九起身说话,替耶律奇胜排忧解难。 “大可汗,我们不能再后退了,战吧!” 北寒牧九说道:“若是我们继续后,魏骑就会追上部落的孩童、妇女、老人,还有我们的牛羊。如果不能保护自己的女人、孩子,我们还算是草原上的勇士吗?” 北寒牧九话音落下,便有许多部落首领附和出声。 “我们是草原上的勇士,勇士从来不会惧怕死亡。” “将魏人的尸骨和骄傲都埋葬在草原让,让魏人见识真正的铁骑。” “我北蛮铁骑,不弱大魏铁骑,请可汗下令,与大魏铁骑决一死战。” 看着群情激愤的北蛮部落首领,耶律奇胜不由欣慰,这才是草原勇士该有的模样啊! “我知道诸位都是真正的勇气士,是草原的骄傲,但我希望诸位明白,死亡并不是终结。” 一道声音从耶律奇胜背后响起,众人顺势望去,便见一名羽扇纶巾的中年儒生。 中年儒生名为耶律乐贤,是耶律奇胜的亲弟弟,年轻时曾走出东荒,前往中州求学,有满腹谋略,是耶律奇胜的首席谋士,也是天狼大部仅有的两位涅槃武夫之一。 耶律乐贤说道:“我于中州求学之时,中州圣地对大魏王朝也忌讳莫深,由此可见,大魏王朝非同小可,所以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啊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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