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向来留不住,转瞬便是半月攻夫。 自北寒和光投降之后,中原便无燃眉之急,陆玄楼便率军撤回离关,将两万北蛮骑兵安置在离关城外的草原上。 立在城楼一角,陆玄楼举目望去,可见北蛮骑兵的军帐。 陆玄楼问道:“北寒和光近日可有异动?” 浮屠摇头说道:“老实而本分,并无异常举动,似乎是真心归附大魏了。” “那就好!” 陆玄楼点头说道:“继续盯着,别放松警惕,尤其是这种时候。” “真是麻烦啊!” 浮屠说道:“明明不相信他真心归降,何必纳降呢?依我之见,不如将他一刀枭首,省的你忧心,也不让我麻烦。” “大魏可以杀了北寒和光,还能屠了整个北蛮不成?” 陆玄楼说道:“征服人心,远比征服天下要困难,过去的二十年里,大魏铁骑杀了太多人,魏人虎狼更是深入人心,因为大魏铁骑所至,人心思危,便生死战之心,这可不是一件好事情啊!” “所以,在本王看来,北寒和光就是一面旗帜,用以彰显大魏的胸怀与气度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不管是谁,也不管他与大魏有多少愁怨,只要此刻以魏人自居,过往之是,大魏皆可既往不咎。” “那你不觉得立错了榜样啊!” 浮屠笑道,无论是陆玄还是大魏三将,都觉得北寒和光是真心归附大魏啊! 陆玄楼说道:“至少现在看来,他还是合格的榜样,若有一日,他沉不住气了,杀鸡儆猴,也未尝不可。” “我若是那老家伙,恐怕早就沉不住气了。”浮屠笑道。 半月之前,大魏王侯率先对北境万兽山出手,而后大魏铁骑猛攻三千里荒原,北方战事如火如荼,新芽也不敢冒头,生怕沾染战火,落个万劫不复的下场。 数日之前,三将联袂出手,兵分三路,攻打北蛮部落,在公羊枯骨牵制耶律观音奴后,屠方道与韩致率军先后渡过曳落河与峡谷天堑,北蛮部落节节败退,不得不遁入三千里荒原深处。 此后,公羊枯骨坐镇三千里荒原,大魏铁骑步步紧逼,压缩北蛮部落的生存空间。 六镇大将军屠方道与十二卫大将军韩致则动身前往万兽山,等他们与大魏王侯汇合,覆灭万兽山后,北蛮部落也将迎来灭亡。 浮屠都替北蛮着急,偏偏北寒和光不为所动,浮屠都不由怀疑,这老家伙是真心归降了。 陆玄楼笑道:“狐狸的尾巴一定会露出来,除非他不是狐狸。” 两人说话之间,一道流光自北而来,落在离关城头,此人正是陆玄楼麾下的两大强者之一的霸刀客刘猛。 陆玄楼率左都卫率大魏铁骑北征,让刘猛与许秀坐镇蜀王府,守护兰倚。 “属下,参见殿下!” 陆玄楼皱眉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 刘猛急切说道:“殿下,大事不好了,兰倚姑娘恐怕有性命之忧。” 陆玄楼气极反笑,阴声问道:“本王不在大梁,就有人敢欺负兰倚了吗?” 刘猛慌忙说道:“不是有人欺负兰倚姑娘,而是陛下可能问罪兰倚姑娘!” 陆玄楼皱眉问道:“兰倚触怒父皇呢?” “兰倚姑娘不曾触怒陛下,可是宋郡兰家却犯下了滔天大错。” 刘猛说道:“数日之前,宋剑圣宋连城现身PY城,其身边有一位女子,是旧宋王女,也不知宋连城许下了什么好处,宋郡世族纷纷高举反骑,宋郡百姓也揭竿而起。” 陆玄楼问道:“兰家也反了?” 刘猛回答说道:“叛乱之初,便是宋郡兰家最先出手,杀死宋郡郡守,而后借殿下之名,毒杀宋郡守军。” “此事兰倚也参与了吗?”陆玄楼凝声问道。 “兰倚姑娘安居大梁,从不过问兰家之事,自然是不知情的。” 刘猛说道:“但当初殿下清剿宋人余孽后,宋郡诸事有兰倚姑娘布局,此刻宋郡叛乱,兰倚姑娘责无旁贷。据属下所知,如今朝堂人声鼎沸,御史言官纷纷上书,请陛下问罪,处死兰倚姑娘,矛头甚至指向了殿下。” “既然兰倚不知情,此事还有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 陆玄楼说道:“你速回大梁,本王会修书一封,请皇后出面,替本王回护兰倚,其他事情,等本王回到大梁会亲自处置。” 两日之后,陆玄楼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大梁城,径直前方大魏皇宫,面见魏帝陆啓。 “儿臣参见父皇!” “是玄楼啊!” 魏帝陆啓笑道:“你随军北征,怎跑到大梁来呢?” 陆玄楼俯身说道:“儿臣特来请罪!” “请罪,此话从何说起啊?” 魏帝陆啓笑道:“你击败北寒和光,让中原免受战火,你确定不是请功吗?” 魏帝陆啓的心情似乎不错,陆玄楼不由松了一口气。 “宋郡兰家,乃儿臣附庸,而今蚁附从贼,请父皇治儿臣失查之罪。”陆玄楼说道。 “你倒是重情重义啊!” 魏帝陆啓戏谑说道:“你以为你揽下若有罪责,朕就会饶恕兰倚了吗?” 陆玄楼沉声说道:“自兰倚与儿臣成婚后,便不过问兰家之事,还望父皇明查。” “朕已经在查了!” 魏帝陆啓问道:“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 陆玄楼回答说道:“刚入大梁,便来见父皇了。” “比朕预想中晚了些! 魏帝陆啓说道:“这说明兰倚在你心中的份量不算很重,所以她还有条活路。” “多谢父皇恩典!”陆玄楼欣喜说道。 “别急着高兴!” 魏帝陆啓说道:“叛逆、谋反,这是诛九族的大罪,看在你的面子上,朕饶她一命也无妨,不过你得替朕办件事情。” “父皇尽管吩咐。”陆玄楼说道。 “大魏铁骑北征,国中空虚,南楚有渡江之心,宋郡叛乱之民,让朕心烦意乱。” 魏帝陆啓笑道:“朕准备以你为主帅,南下平乱,而后吞楚,你意下如何?” “儿臣领命!” 陆玄楼不假思索便答应下来,魏帝陆啓笑容也渐渐冷冽起来。 “朕给过宋人机会,宋人不珍惜,你的一片好心也被当成了驴肝肺。 “那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,屠了吧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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