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了,陆玄楼此人,你怎么看呢?”百里剑秋问道。 林野渡说道:“虎豹之子,尚未成文,已有食牛之气。” 百里剑秋意味深长说道:“你不觉得此子杀性太重了吗?” 陆玄楼初出茅庐,便借刀杀人,驱使横断山妖族屠戮宋国军卒,此后身入江湖,短短两月时间,便有了阎君碎尸的赫赫凶名。神墟之中,陆玄楼一手促成天骄死战,屠戮东荒仙门弟子与江湖武夫,凶名响彻东荒。 最近东荒伐战频频,陆玄楼也是大放异彩,在青山镇击败北寒和光,命其屠军而降,而后率军南下,似乎是准备屠了宋郡全境。 继大魏三将之后,陆玄楼有望成为大魏第四位人屠。 “确实重了些!” 林野渡说道:“不过不争之世,哪有人杰不杀人的道理?踩着他人白骨,方能问道绝巅,陆玄楼此人,前途无量,若非他出身大魏王朝,本座也想将其收入门下,悉心教导。” 百里剑秋问道:“我听闻此子被阴阳书院相中了?” “确有其事。” 林野渡说道:“一夜成诗半百,字字珠玑,为闻溪作赋,让闻溪力压无数惊艳女子,独秀于东荒。” “此人文采斐然,遣词造句时,锦绣文章信手拈来,意境高绝,儒道修士奉为经典,哪有不喜欢的道理?” 林野渡说道:“阴阳书院的黑圣,千里迢迢,从中州至东荒,便是为此子而来。如今莫惊春与黑圣达成协议,大魏覆灭之后,黑圣回将其带回阴阳书院,授其儒道之术。” 百里剑秋冷笑说道:“杀人无数,还想全身而退,世间哪有这种好事?” “为了一个陆玄楼,得罪阴阳书院,影响东荒局势,不值得。” 林野渡摇头说道,儒道两家虽有争道之心,却无大战之意,也不愿意因为陆玄楼与儒道交恶。 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” 百里剑秋凝声说道:“灭其国,杀其父,却留其性命,此乃妇人之仁。” “陆玄楼武道天赋惊人,假以时日,此成大器,若他将来重提国仇家恨,东荒仙门必有后患,此子留不得。” 林野渡摇头说道:“此人尚未成文,杀他倒也不难,只是莫惊春与阴阳书院那边怕是不好说话啊!” “此人老夫亲自处置,你当做不知道便是了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,心中杀意尤为决绝。 百里千秋活了千年岁月,有些时候,却依旧读不懂人心,很不懂他人心思。 莫惊春觉着剑梦可以抗鼎东荒,林野渡觉着剑玄有望问鼎武道绝巅。陆玄楼击败了剑梦,也击败了剑玄,却从来没有人觉着陆玄楼前途似海,真是古怪的事情。 “剑祖动了杀心,合该那小家伙倒霉啊!” 林野渡笑道,若是陆玄楼拜入阴阳书院,得黑白双圣指点,消磨杀性,那便儒圣有望,于九州道门而言,有害而无利。此刻百里剑秋要杀人,林野渡自然乐见其成。 “剑祖可知魏帝陆啓究竟有何手段,居然让莫惊春这般如临大敌?” 言归正传,百里剑秋与林野渡都认真起来,比起陆玄楼,魏帝陆啓无疑是真正可怕的存在,那怕是他们,也不敢掉以轻心。 “魏帝陆啓,此人实力成谜,老夫也不知深浅。”百里剑秋说道:“然而莫惊春绝非无的放矢之人,他如此忌惮魏帝陆啓,必有一番道理。” “剑祖就不曾听闻一点风声?”林野渡皱眉问道。 “曾听莫惊春说起过,大魏王朝越是强盛,魏帝陆啓便越强,其中原因,莫惊春倒也不曾细说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但是有一点可以确信,那就是此人曾与莫惊春同行,所以此人曾经也是一位惊艳天骄。” 林野渡继续问道:“那大魏双王,又是何人?” “不知!” 百里剑秋摇头说道:“大魏双王,是突然出现在东荒的绝世强者,身份极为神秘,老夫与其交手,也不曾窥见半点端倪。” 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大魏双王的实力,不在老夫之下,这或许就是莫惊春忌惮大魏王朝的真正原因吧!” “不知深浅的魏帝陆啓,不知来历的大魏双王,真不知大魏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啊!” 林野渡苦笑说道,本以为乾坤圣地与东荒仙门联手,收拾大魏王朝,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,此刻却是扑朔迷离,胜负难以预测。 陆玄楼虽然率军屠灭十万宋军,但城中依旧有十数万军民,且有东荒仙门天骄坐镇,大魏铁骑也无力攻城,陆玄楼因此按兵不动。 对于宋军而言,大魏王朝无力攻城,这本是一件喜事,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 此刻的PY城已经被绝望笼罩,城中百姓惶恐不安,度日如年。 虽然陆玄楼按兵不动,但陆玄成与陈凶却是动作频频,让人目不暇接。 两人已经拔出十数座宋郡城池,城破之时,城中百姓尽数被屠,不留活口,大魏铁骑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,生机死绝。 陆玄成与陈凶一东一西,摧城拔寨,以极快的速度逼近PY城,等两支大魏铁骑兵临城下,就是陆玄楼攻取PY城之日。 两日之后,两支大魏铁骑如约而至。 清晨时分,PY城外马蹄声起,而后鼓声如雷,剑梦匆忙奔赴城楼,便被眼前的一切震惊了。 一队大魏铁骑自军阵纵马奔出,飞速靠近PY城,其马背之上,驮伏数十颗人头,被串连在一起,来到护城河时,将一串串头颅扔进护城河中,转眼之间,护城河水便被染成红色。 这一队大魏铁骑返回本阵,又有一队大魏铁骑纵马奔出,马背之上也驮伏人头,也将这人头扔进护城河中,让护城河水更加妖艳。 久而久之,人头积少成多,护城河水溢满而出,头颅漂浮在护城河中,触目惊心。 剑梦哪里不明白,陆玄楼竟然如此恶毒,准备用宋人头颅填满护城河。 “陆玄楼,你不得好死!”biqubao.com 剑梦粉拳紧握,咬牙切齿,低声咒骂,恨不得将陆玄楼碎尸万段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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