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不知不觉的过着,入夜时分,天空忽然飘落鹅毛大雪,等天明时分,此间已经是银装素裹了。 笼罩尘世的冰雪之下,勃勃生机在辽阔的大地一缕缕的滋养着,只等惊蛰之雷过后,枝桠吐出新蕊,蛇虫爬出巢穴。 剑梦在城楼上望去,远处峰峦如聚,似屏风般竖立,在旭日东升的光照中,白色的雪承载着金色,这几乎是目之所及的全部。 骤然间,天光黯淡,春风尽散,满地雪色忽然凝聚,漩涡般命凝作锋芒,化作三座小亭,有三道人影落座小亭之中。 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 如玉的小亭中,檐角挂着的、正在滴水的冰棱瞬间碎开,切成无数片,化作折射阳光的晶子散于空中,席卷成寒冷而狂躁的风暴。 一道剑光自PY城而出,仙鹤翩翩的剑意中,剑气宛如出笼的猛兽,带着绝决的杀意,以翻江倒海的势头扑向了陆玄楼。 在感觉杀意的那一刻,陆玄楼纹丝不动,一道身影自小亭走出,周身灵气涌动,迎向那一道剑光,提替陆玄楼挡下所有。 在剑光迫近之时,浮屠身影前倾,后背几乎贴着剑尖滑过,与此同时浮屠扭身后转,臂袖抬起,并指一抹,无尽灵气犹如冲天龙卷,于他身前绽黄灿紫,仿佛秋日里燃烧在夕照间的峰障。 浮屠虽是后发,声势却半点不输。 两者瞬息相撞,一触即爆的光亮宛如狂风携卷无数雪白纸屑向四周肆虐。 这场平原上的赌斗毫无征兆的打响,刹那间银发的爆炸于淬不及防间将周围的一切尽数摧毁。 这场声势浩大的对招,陆玄楼觉着那怕他用尽全力,依旧有以卵击石之感。 碰撞结束之后,宋连城强大的杀意被抵消,只见他立于寒流涌动的雪地上,紧握手中宛如大雪凝成的剑,以指抵柄,漠然前推。 仅一次交手,他便看出浮屠的境界,此刻不给浮屠任何喘息的机会,汹涌的剑意似湍急流水,再次如怒龙般压上。 浮屠抿紧了嘴唇,狂暴的灵气负荷让他额间青劲爆起,突突狂跳。 剑圣宋连城的剑瞬间推至身前,浮屠沉了口气,猛地向前踏出一步,不进反退,他来不及模拟剑战,只以简单的一拳轰杀而去。拳头上,灵气层层震荡,稍稍减弱了宋连城那一剑的声势。m.biqubao.com 浮屠借着这片刻的时间,左手于眼剑拔刀,握着刀鞘,如匕首般横抹。 宋连城的剑尖撞上刀鞘,浮屠收拳,一手紧握刀鞘,一掌呼啸而出,抵住剑柄,以此为矛与盾,格挡这宋连城的攻势。 浮屠手中的刀也非凡品,随浮屠生杀无数,寄宿了无数的冤魂,此刻出鞘,嗡嗡作鸣,如高蝉于枯柳秋风中长鸣,这柄刀似燃起了战意。 宋连城隔着剑气与雪花静默的盯着浮屠,也不知在想些什么。 比之数日之前,宋连城已是消瘦许多,原本仙风道骨的模样此刻已经白发枯死、眉眼成灰,身体更是消瘦成皮包骨头,一身雪白剑袍裹尽枯骨。 而这一切,都是拜陆玄楼所赐,亦或者是被眼前三人所赐。 年关之夜,陆玄楼下令屠戮宋郡全境,昨日大魏铁骑以宋人头颅填塞护城河,宋连城便再也不敢闭眼,心境再次折损,境界几乎跌落,前路也随之断绝。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大概就要这么完了,但他无所谓,可千千万万的宋人悲惨死去,他如何甘心? 他此刻活着,也不过时一具行尸走肉,唯一的目的便是报仇雪恨。他这一身修为虽然残破,但终究是涅槃境武夫,那怕杀不死大魏王侯,杀死陆玄楼应是绰绰有余。 陆玄楼未曾一鸣惊人时,宋连城便注意到了,知晓陆玄楼天赋惊人,此时杀不得他,将来更是无从下手。 他苦等一夜,所准备也是一击毙命,可浮屠的出现,却成了变数。 浮屠是绝巅三灾巨头,弱他一线,然而与他交手,却是丝毫部落下风。 “大魏,卧虎藏龙!” 宋连城道心成灰,此刻却也不免悸动,浮屠之强,已然不弱于大魏王侯。 “剑圣,浪得虚名!” 浮屠傲然出声,他虽是魔修,虽有无冕第八侯的称呼,然而事实却是多数大魏王侯也不及他。 若是平日,宋连城也无会忌惮浮屠,但此刻,他已经不惜一死。 长剑抵着浮屠刀鞘,与其纠缠着,宋连城反手一翻,以摘星似的手法轻描淡写的凝聚几道剑气,剑气随手掠动而沉浮,然后于他弹指间,宛若一道道流光,顺着不同的轨迹,纷纷刺向浮屠。 浮屠伸手,竟然生生握住那剑气,掌心被剑气灼得一片通红,腕间更是青筋暴出宛如扭动的虬龙。 剑气如天雷般落下,浮屠暴喝一声,作为压箱底的修罗魔道不得不施展开来,浓郁魔气在背后舒展,巨大的修罗法身狰狞而起,雄狮般咆哮,挥舞拳掌,势大力沉地砸向剑气,将剑气击碎、破灭。 宋连城苍老的眼眸化作一线,这恐怖而又狰狞的修罗法相让他忌惮不已。 世人皆言剑修杀伐第一,却不知世间还有魔道修罗为杀而杀。 宋连城指尖弹动,剑术变幻,身影同时压上,他的衣袂飘舞,身行掠动间,剑气将雪花牵引而起,铺天盖地地压向浮屠所在。 三灾绝巅与涅槃境一线相隔如鸿沟,这是数十年、甚至是数百年打磨出来的境界差距。 宋连城所带起的漫天飞雪,更是他一生血泪,剑气宛如骨钉凿落,围绕周身,将浮屠逃逸的气机尽数锁定。 浮屠无路可退,他摒弃若有退缩之念,睁开双目,盯紧了压来的剑气。 “涅槃武夫又如何?老子又不是没杀过!” 雪花之中,剑光掠出,浮屠握拳,修罗法相也握拳,对着盘旋而来的剑气挥了出去。 剑气与长拳撞在了一起,轰隆隆的巨响中,两人的闷哼声被吞没,两人的身体,带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,瞬间砸入地面,激荡起无数雪花,充塞天空,众人目之所及,一片雪白,竟不能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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