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江畔观景亭议事后,太子陆玄昭与晋王陆玄成暂缓攻势,而陆玄楼依旧按兵不动,大江瞬时不闻兵戈之声,令人惊异。 大江北岸有一座樊阳城,乃南楚大江防线枢纽之地,白行简便是坐镇此城,总揽军务。 “近日魏军有些安静啊!” 自大魏铁骑携北蛮降卒南下至大江,大魏太子陆玄昭与晋王陆玄成动作频频,攻势如疾风骤雨,甚至登岸,此刻骤然安静,白行简竟然有些不适应。 “也许是魏人怕了!” 真武宗许墨笑道,魏人攻势如疾风骤雨,让人心惊胆战,但白行简老练至极,任它八面来风,也稳如泰山。 魏军动作频频,最终却不曾踏入江南半步,唯留满地尸体,不得归乡。 名震天下的北蛮骑兵顷刻间覆灭,而南楚楼船士却拒大魏铁骑于国门之外。世人皆道魏人虎狼之师,楚人怯懦疲软,此刻看来,也不尽然。 当初白行简不愿渡江伐魏,众人以为白行简也是怯懦之人,有非议之词,生轻蔑之心。如今白行简统率南楚楼船士,屡次挫败魏军,振奋人心,东荒天骄心悦诚服,甘心被他驱使。 “就怕魏军有所谋划啊!” 白行简担忧说道:“山雨欲来风满楼,魏军这般安静,必然有大动作,让我心忧啊!” 魏人若大举进攻,无非是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白行简倒也不是很担心,然而此刻魏军按兵不动不动,安静到可怕,却是让白行简忧思难寐。 “谋定而后动,动则若雷霆,这是陆玄楼的行事风格。” 白行简凝声说道:“大魏三位皇子观景亭议事,便无动镜,着实令人寻味,我等决不可掉以轻心。还需让大军严防死守,万不能魏军可趁之机。” “丞相言之有理!” 剑梦附和说道,似乎也闻到了阴谋的腐烂气息。 与此同时,大江对岸,陆玄楼也终于动了。biqubao.com 观景亭议事后,陆玄楼先后派遣镜湖武夫、神武卫高手、六镇骁将渡江,暗中潜伏,打探消息,搜集南楚将领情报,此刻已然功成,也到了杀人时候。 陆玄楼、浮屠、沉凶、颜沉鱼,耶律观音奴、北寒牧九、哥舒不白,共计七位强者,趁着浓浓夜色,偷渡大江,神不知鬼不觉,便出现在樊阳城上空。 “城中虽有东荒天骄坐镇,却无涅槃武夫气息,可以动手杀人!” 浮屠狰狞而笑,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克制杀营的男人,说起杀人时,总是情不自禁的兴奋。 陆玄楼笑道:“都是朋友,动手之前,怎么着也得打声招呼不是?” “你疯了?” 浮屠惊讶万分,既然是刺杀,岂有打招呼的道理? 陆玄楼笑而不语,挽弓搭箭,弓如满月,箭如流星,升得极高,而后惊雷声动,箭矢骤然炸裂,好似一道绚烂烟花,在浓郁夜色中格外显眼,数十里内外皆可见。 紫色烟花绽放,久久不曾消散,突然动静,摄人心神。 白行简以为有魏军来犯,急奔至城楼,放眼四望,却不见魏军踪迹,惊魂未定,心中也诧异,不由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 “白丞相,恐有大事将生!” 剑梦脸色尤为凝重,当初宋郡升起一朵紫色烟花,大魏铁骑便屠了宋郡全境,此刻再见紫色烟花,怎么不让人惊惧? “你的意思,魏军要屠江南?” 剑玄皱眉说道,江南军卒百万,百姓不计其数,岂是魏军想屠便能屠的? “烟花自江南升起,那便说明陆玄楼已至江南。” 剑梦忧心说道:“陆玄楼亲至江南,以烟花为号,不知他有何图谋?” 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魏军若是不动,本相心忧,魏人既动,本相竟是安心。” 白行简笑道:“以不变应万变,且看魏军手段如何!” 于城头苦等一夜,樊阳城波澜不起,江北魏军也无动静。 “莫非是疲敌之计?” 城头军卒一夜未睡,此刻疲色尽显,白行简不由问道。 “也许吧!” 剑梦说道:“但陆玄楼此人,狡黠如狐,或有暗中动作,不可轻视。” “剑梦,你未免太过高看陆玄楼了,我等眼皮子底下,岂容他放肆?” 剑玄不悦说道,在风飞雪周旋之下,他与东荒仙门天骄又复亲密关系,然而剑梦如此重视陆玄楼,依旧让剑玄不喜。 “剑玄,狮子搏兔,亦用全力,且不可小看天下人,你这般骄傲自负,迟早要跌大跟头。” 有些话,剑梦不好说,只能由宗道来说,然而剑玄不以为然,宗道这番话算是白说了。 就在此时,数十骑自风驰电掣,自四面八方而来,入城之后,急寻白行简。 “启禀丞相,昨夜有大魏刺客行凶,王将军遇刺身亡。” “启禀丞相,昨夜有大魏此刻潜入城中,林将军重伤昏迷,城中群龙无首,还请丞相定夺。” “启禀丞相,昨夜有镜湖武夫闯入军营,虽已服诛,军中百夫长、千人将死伤无数。” …… 一夜之间,竟有十数位南楚大将遇刺,数十位将军殒命,数百位千人将身死,近千位百夫长横死。 “斩将之计,魏人好毒辣的眼光!” 经此一番杀戮,南楚将领折损过半。 白行简咬牙切齿出声,南楚偏安二十年,不经战火,可用之将寥寥无几,此刻更是捉襟见肘。 白行简自负兵法谋略,不输大魏三将,然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麾下无用之将,岂能与大魏铁骑争锋,大江防线也岌岌可危。 “老夫终究还是小看了陆玄楼啊!” 白行简悲愤出声,大战之前,他便心有顾虑,以重利请江湖武夫保护南楚将领,岂料陆玄楼手笔更大,竟以三灾武夫刺杀南楚将领? “此刻该如何是好?” 宗道忧心问道:“南楚将领死伤惨重,即便白行简天纵之才,也难以指挥百万大军,若大魏趁机来攻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 “为今之计,唯有请诸位散于大江一线,护我南楚将领周全了。” 亡羊补牢,为时未晚,若任由大魏刺客行凶,南楚将领死绝,大江防线则不攻自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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