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山之上,云雾缭绕,有一座大殿,极为精美。大殿之中,东荒仙门强者尽数汇聚,满堂人影。 “莫惊春,为何不让老夫动手?” 百里剑秋老而不死,怒发冲冠。 莫惊春摇头说道:“本座说了,还不到时候!” 百里剑秋冷笑说道:“大魏獠牙尽显,毁我三宗地脉,你还要我等退让,这是何道理?” “真是因为三宗地脉被毁,所以才不是时候。” 莫惊春说道:“此刻人心浮动,若不能安稳人心,与大魏决战,唯有一败。” 百里剑秋顿时哑口无言,因为此刻大殿之中,死气沉沉,数位掌教面色悲苦,尤其是东玄宗掌教赵初,如丧考妣,毫无斗志。 赵怀素陨落,道脉被毁,东玄宗元气大伤,率败已成必然之势,将来定然其他宗门远远甩在身后。 “横断山妖族毁我三宗地脉,此乃灭宗之仇,不共戴天。” 百里剑秋说道:“而你却要拉拢横断山妖族,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?” “这个是自然!” 莫惊春说道:“本座拉拢横断山妖族,也是替诸位着想。” 百里剑秋皱眉问道:“此话怎讲?” “诸位,且听本座细细道来。” 莫惊春说道:“其一,既为其主,便行其事。横断山妖族虽然毁我三宗地脉,却也是奉命行事,所以本座觉得,这笔账不该算在横断山妖族身上,应该算在大魏王朝头上。 其二,就目前而言,横断山有一尊天妖、五位大圣、数十位妖圣、近百位大妖,战力远超大魏王侯,尤其是远古天妖陆吾,巅峰之时,可与不灭境强者死战。 所以横断山妖族才是大魏王朝的真正抵柱。 若能让横断妖族背丢大魏王朝,与我东荒仙门并肩而战,此消彼长,大魏不战自败。” 百里剑秋冷笑说道:“没有横断山妖族,我东荒仙门依旧可以击败大魏王朝。” “大魏强者如云,与之决战,流血在所难免,那怕是你我,都有陨落的风险。” 莫惊春说道:“所谓底蕴,于一宗而言,无非是地利人和。三宗地脉被毁,积攒千年的灵气流逝歹尽,地利已失,若是有宗门强者大批陨落,再失人和,那就真的离灭宗不远了。” 东荒强者纷纷点头称是,百里剑秋也深以为然,从某种意义上说,宗门强者才是仙门的真正底蕴。 “其三,本座拉拢横断山妖族,也不全是因为横断山妖族的强横,更是为了横断山地脉。” 莫惊春说道:“人族五域,以东荒最为贫瘠,天地灵脉与洞天福地本就不多,三宗地脉被毁后,更是屈指可数。百炼天宗的地火灵脉,炼器尚可,却不适修行之用。所以当今东荒,唯有不周山、大魏龙脉、横断山地脉,可称洞天福地。 而陆啓合道大魏气运,他若败亡,大魏龙脉必然崩塌,所以横断山地脉便是诸位重新立宗的唯一选择。” “可是横断山地脉,早就被老夫斩断了!” 百里剑秋不由后悔,早知今日,当初就不该意气用事,斩断横断山地脉。 莫惊春说道:“据我所知,陆啓以大魏龙脉重铸横断山地脉,让横断山地脉更胜从前,于其修行一日,胜过百日,这也是横断山妖族向俯首的真正原因。” 真武宗宗主问道:“那横断山地脉,可能供三宗立足?” “嗯?” 百里剑秋皱眉说道:“怎么,若是不能,真武宗要与我第一剑宗争一争不成?” “即是无主之地,争一争,也无妨!”真武宗咬牙说道。 若是以往,真武宗自然不愿意得罪第一剑宗。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,没有地脉,宗门便是无根浮萍,那怕第一剑宗有两位轮回剑仙,他也要争一争,实在不行,拉上东玄宗,一起争。 大敌当前,百里剑秋与两位宗主便起了争斗,莫惊春并不阻止,反而看得津津有味。 “诸位,不必争了!” 莫惊春适时出声:“陆啓毁我三宗地脉,便是要我东荒仙门无立足之地,他若败亡,岂会留下横断山地脉,让诸位立宗呢?” “他敢!” 百里剑秋暴喝说道。 “你觉得他不敢吗?” 真武宗宗主冷笑出声:“这下好了,我真武宗得不到,你第一剑宗也休想得到。” “你找死!” 百里剑秋勃然大怒,陆吾也就算了,毕竟是天妖,好歹同境中人,但真武宗宗主算什么东西,也配对他冷言冷语! “放肆!” 莫惊春冷哼出声,散发一股恐怖威压,好似山岳,硬生生将百里剑秋的剑气磨灭。 “你入了不灭境?” 百里剑秋惊骇出声,东荒强者皆是惊颤,百里剑秋说莫惊春是不灭境强者,那就一定是了。 莫惊春不置可否,只是冷冷说道:“大敌当前,前辈这是要同室操戈,让亲者痛,仇者快吗?” “是老夫鲁莽了!” 见识过莫惊春的恐怖力量,百里剑秋识相的服软了。 莫惊春戏谑问道:“今后的东荒,有且仅有一条天地灵脉,那就是不周山,诸位,要抢一抢吗?” “不敢!” 真武宗宗主连忙拱手,整个东荒地界,敢从莫惊春虎口夺食的,也就只有魏帝陆啓一人而已。 “天地经脉、洞天福地,这是立宗之基,同为宗门中人,诸位心急如焚,本座可以理解。” 莫惊春说道:“本座这里,倒是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,要与诸位商议一二。” “愿闻其详!” 众人纷纷说道,管他什么想法,只要宗门有立足之地,一切都好说。 “本座愿意大开山门,请诸位入我不周山。” 大殿瞬间寂静,唯有莫惊春的声音不断回荡。 大殿之中,虽是满座武夫,但身为一宗强者,皆非浅薄之人,莫惊春此举,可不是真不方啊! “莫惊春,你这是要落井下石,吞并三宗吗?” 百里剑秋冷冽出声,目光充满敌意,真武宗、东玄宗强者也不例外。 莫惊春郑重说道:“这不是吞并,而是合并,合六家为一家,皆大欢喜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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