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座密林中,横七竖八躺着武夫的身体,仿佛鲜血被吸干一样,如同枯木一般。 “许久不曾这般痛快了!” 浮屠浑身浴血,面色略显苍白。剑门关大战后,陆玄楼与浮屠一路西行,逃亡千里,而剑梦率领东荒强者穷追不舍。 在一次大战中,浮屠与陆玄楼被破分离,此后浮屠止步不前,神出鬼没,猎杀东荒强者,拖延东荒强者追击陆玄楼的脚步。 数十日光景,浮屠已经截杀数十位东荒强者,甚至斩杀了三位涅槃武夫,更是将东玄掌教赵初牵制于此,分身乏术,难以追击陆玄楼。 魔道武夫薄情寡义,浮屠坐到这种地步,已经是仁至义尽了。 中州境内,一条宽敞的官道旁边,开设一个简陋的茶棚,供赶路的人休息和饮食。m.biqubao.com 陆玄楼随意坐在一张破旧的板凳上,一口一口的抿着茶棚老板清晨刚刚采摘的新鲜野茶。 “大哥哥,吃枣吗?” 一个扎着羊角辫,才五六岁的小姑娘凑过来,奶声奶气的开口,她摊开白嫩的双手,露出一颗青枣。 这处茶棚位于偏僻的官道一侧。 此刻的茶棚中饮茶歇息的,除了陆玄楼,尚有十数人,有老有少,散落在不同桌前。 眼前的小女孩,扎着羊角辫,粉雕玉琢,煞是可爱,极为招人喜欢。 陆玄楼瞥了一眼小女孩和她手中的青枣的一眼,就自顾自饮茶,态度冷谈,话语毫不客气,道:“别烦我,一边去!” 小女孩呆了一下,明显淬不及防,旋即委屈巴巴道:“大哥哥,我请你吃东西,你怎么凶我?” 陆玄楼眉头一皱,似是有些不愉悦。 这时候,一名年轻貌美的妇人匆匆过来,抱起小女孩,低声训斥一句:“丫头,别胡闹!” 说着,抬头朝陆玄楼歉然一笑,赔礼说道:“小孩子不懂事,公子莫怪。” 陆玄楼神色淡漠,没有吭声,美貌妇人笑容有些微滞,旋即带着小女孩转身离开,坐在不远处的桌椅前。 那里还坐在一个病恹恹的灰袍青年,一个脸上皱纹密步、身躯佝偻的老人。 灰袍青年默默饮茶,并不关心其他事情,灰袍老者看到美貌妇人带着小女孩回来,眉头不禁微微皱起。 他忽然起身,径直来到陆玄楼桌前坐下,斟酌说道:“公子,这是打算前往阳州城吗?” 阳州城是红柳河三十六城之一,从此地出发,不出百里便可抵达。 陆玄楼目光一扫茶棚中的其他人,这才看向对面的布饶老者,认真说道:“有人在追杀我,其中有巨擘层次的强者,我很烦躁,所以你们最好别来烦我。” 说着,陆玄楼就收回目光,自顾自拿出一颗头颅,放在桌案上。 这是一颗涅槃武夫的头颅,陆玄楼花费了极大的代价,才将此人斩杀。 陆玄楼也因此暴露行踪,被东荒强者盯上,绞尽脑汁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摆脱追踪,逃至此处。 布袍老者眼皮一跳,这小子竟然随身携带涅槃武夫的头颅,果真是个狠角色。 再想到陆玄楼刚才的话,他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,意识到这黑衫千年应当不简单。 沉默片刻,布袍老者起身,微微拱手见礼,“叨扰了。” 看到布袍老者返回,病恹恹的灰袍青年忽然摇了摇头,道:“真是越活越老,胆子越小。” 布袍老者微微皱眉,压低声音说道:“小心使得万年船,这等时候,最好莫要节外生枝。” 灰袍青年笑了笑,咳嗽一声,施施然起身,目光环顾四周,大大方方说道:“在场的各位朋友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,我等一行人奉命而来,在此等候一个对手,若是可以,还请尽早离开。” 茶棚中,不少人脸色一边,纷纷起身,仓惶离去,就连茶棚老板也是浑身哆嗦,扭头就走,根本不带逗留,升斗小民,度日都艰难,谁想卷入那些大人物的纷争。 而几乎同一时间,布袍老者、灰袍青年、美貌妇人和羊角辫小女孩皆是齐齐起身,身上有着强大的气息涌动。 气氛陡然沉重下来。 “陆玄楼,你逃不掉的,这方圆百里,除了我等四人,还有七八个据点,每个据点都驻守着足以轻松擒下你的力量,无论你往那个方向逃,皆是死路一条。” 灰袍老者开口,他佝偻的身躯陡然挺直,浑浊的眼眸也变得锋利起来,浑身弥漫出属于涅槃武夫的威势,和之前判若两人。 灰袍青年的气势差了些,却也是一位涅槃武夫。 之前的他病恹恹,可现在浑身散发着阴冷摄人的气息,笑容冷厉。 “废话什么,早些动手。” 羊角辫小女孩一脸不耐烦,呵斥灰袍青年和布袍老者二人,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。 “杀了他,平分天兵,然后带着她的头颅,换那一份天大的人情。” “也好!” 灰袍青年笑容一敛,铿的一声,拔出一柄长剑,剑锋如雪,在阳光下泛起刺目的寒芒。 陆玄楼见此,神色如常,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,缓缓起身,皱眉说道:“我不记得,我与诸位有仇。” 剑门关大战,陆玄楼倒也见过东荒强者,这四人却是极为陌生,应该是中州修士。 “江湖是事,那是有仇没仇就能说清楚的。” 灰袍青年笑道:“有位大人物发话,要你人头落地,而我等也想赚取一份人情。” “哦!” 陆玄楼幽幽出声,嗤的一声。他的身上气力轰鸣,衣衫猎猎作响,杀意澎湃涌动,茶棚瞬间四分五裂。 而他手中,也多出一柄狭长的雪白长剑,威势凌厉强横,让附近的虚空都发出嗡嗡的鸣响。 “有些门道,难怪可以逆伐涅槃武夫。” 灰袍青年微微凝重,随即冷笑说道:“但你若当我中州修士如东荒武夫那般不堪,那就是大错特错。” “那你要试试我东荒修士的剑吗?” 就在此时,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,有紫青两道剑光从远处而来,数道流光紧随其后。 陆玄楼幽幽叹息:“故人已至,不好走喽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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