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响,闻照古喟叹一声,道:“陆玄楼,你的来意,我已经心知肚明,依我看,你还是……” 不等闻照古说完,就被陆玄楼打断道:“滚一边去。” 寥寥四字,云淡风轻,可落入闻照古耳中,却充满了侮辱和践踏的味道! 这什么意思?分明就是完全不把他闻照古放在眼中! 而此时,剑梦也提醒道:“闻照古,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别介意,若真动手,你很可能会输的很惨。而这场问剑,无疑是东荒大战的延续,掺和到此事中,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 闻照古“……” 他脸颊涨红,须发怒张,道:“我身为落月闻家少主,修行至今,何曾畏惧一战?!” 就见闻照古已迈步而出,眸光如电,朝陆玄楼道:“落月闻家闻照古,请陆道友赐教!” 陆玄楼抬眼看了看闻照古,道:“明知道不敌,还为了自己那一点颜面而出战,何其之蠢,这般心性,怪不得至今都触碰不到巨擎的门槛。” 闻照古瞪大眼睛,气得面颊铁青。 若说之前陆玄楼的话,仅仅只是充满了侮辱,那此刻这番话,简直就是把他的尊严踩到脚底下肆意践踏! 锵! 闻照古再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,祭出一口明晃晃的道剑,当空朝陆玄楼斩去。 道剑雪亮,光焰冲霄,而这一剑的剑势之盛,令附近虚空都被搅乱。 那等威势,让剑梦都不由惊讶,不得不说,闻照古在涅槃境中的造诣,完全不弱于那些已经跻身巨擎层次的老辈名宿。 轰! 道剑裹挟滔天光霞,怒斩而至,陆玄楼看也不看,袖袍一挥。 砰!!! 漫天光霞骤然熄灭溃散,闻照古的道剑如遭受风暴肆虐的一叶稻草般,直接被震飞,剑身颤抖哀鸣。 而闻照古更是像断了线的风筝般,狠狠倒射出去,跌落在百丈外的地面,溅起漫天烟尘,再看他时,已披头散发,灰头土脸,唇中有血水止不住流淌。 一拂袖之间,镇压一位涅槃境剑修,全场为之一静。 闻溪也暗暗吃惊,当初清风城一别,陆玄楼的境界与战力堪称云泥之别,果然是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待。 剑梦嘴唇翕动,星眸圆睁,也被惊到。 她曾在东荒目睹过陆玄楼的种种战斗,自然清楚,眼前这涅槃境的少年是何等恐怖逆天的一个存在。 只是,她还是没想到,闻照古竟然会这般不堪…… 须知,闻照古乃落月闻家少主,底蕴厚重,是中州近千年以来最惊艳的天才之一,极有希望以纯粹剑修身份跻身轮回境剑仙。 这样的人物,搁在当今九州天下的涅槃境中,也属于顶尖层次的角色,然而此时,他简直像只苍蝇般不堪,被陆玄楼拂袖之间挫败,轻描淡写! 剑梦实在难以想象,就在不久之前,闻照古曾与陆玄楼问剑一场,略输一筹。 “怪不得你敢那般骄横张狂,你在涅槃境中的造诣与道行,的确强大到惊世骇俗的地步,便是换做当年我在涅槃境时,怕都要逊色一些。” 闻溪眼眸闪动,泛起波澜,道“我原本以为,莫惊春派遣三尊巨擎截杀于你,是小题大做,如今看来,莫惊春的手笔仍是小了。” “与你相比,剑梦也好,照古也罢,都是稚嫩的孩童,让他们与你问剑,确实是贻笑大方了。” 极远处,闻照古从地上爬起时,浑身颤抖,羞愤欲死,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。 更可悲的是,在场之人,已没人理会他。 被无视,往往才是最大的蔑视。 “该你了。” 陆玄楼目光越过剑梦,看向闻溪,眼中陡然升出昂扬战意以及万钧凝重。 剑梦与闻照古在他面前是稚嫩的孩童,他在闻溪面前难道就不是小孩子了吗? 闻溪长长伸了个懒腰,风情万种,吩咐剑梦和闻照古道:“你们也退一边去吧!” 闻照古刚要说什么,就被剑梦拽着胳膊朝远处掠去。 闻照古很生气,立在远处,暗自嘀咕,等你陆玄楼被打得头破血流,连连求饶时,我看你还能有几分嚣张。 闻溪神色变得平静下来,眸光冷静如雪,她看得出,陆玄楼跃跃欲试。 而闻照古的不堪一击,也让她意识到,断不能再用涅槃武夫的标准来衡量陆玄楼这个强大到离谱的少年。 “这一次,我不会留手,也不会给你脱身的可能!” 闻溪冰冷开口。 这一瞬,她内心的怒火和恨意,尽数归于平静,眼眸开阖间,有灿然的幽蓝水流裹挟三分月色,暗流涌动。 天地震颤,山河摇晃,一股沛然无匹的恐怖剑气,随之从闻溪那修长的身影上弥漫,那等威势,压迫得虚空颤抖,也让远处观望的武夫修士躯体发寒,毛骨悚然。 剑梦与闻照古,此刻都不禁下意识抬眼朝这边望来,屏气凝声,生怕错过任何细节。 剑仙出剑,那怕在整个九州天下,也是不常有之事,可遇而不可求。 巨擎如天,九境如神! 九境之下,皆如蝼蚁! 古来至今的岁月中,敢于和轮回境剑仙交手的巨擎强者,倒也不在少数,可几乎皆如蝼蚁般被碾死。 而现在,陆玄楼以涅槃武夫身份,要与剑仙问剑一场,可歌可泣! 一场对决,即将上演! “剑修留手留情,最是不应该!” 说话时,陆玄楼一抬手,伴随着一缕清吟,周身盘旋三千道剑光,手中多出两柄雪白道剑,剑光清冽。 瞬息间,陆玄楼一身的威势攀升到巅峰状态,一缕缕剑光裹挟浓郁的道韵,在其周身萦绕,超然如谪仙,而在他那深邃的眼眸深处,则有如火般的战意悄然涌现。 周礼临死一剑,斩出轮回境剑仙的风采,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轮回境剑仙! 而现在,闻溪的出现,让陆玄楼终于有机会验证,凭借自己当前的境界与战力,和货真价实的轮回境剑仙一战,究竟有多少胜算。 “去!” 闻溪没有迟疑,白玉般修长的素手在虚空一点。 轰! 一道雪白冰光乍现,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刃,当空斩下,附近虚空,骤然间被冻结,千丈山河,皆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。 而在那一道三尺剑刃上,却诡异地泛起一抹幽冷的光,透发出恐怖无边的阴寒气息。 那三尺剑刃尚在半途,就见陆玄楼的头发、衣袍、肌肤上皆覆盖上一层雪白的冰霜,有幽蓝色的阴寒气息,在其中蔓延。 刹那间,陆玄楼整个人竟是被彻底冻住,仿似一个冰雪雕像,这匪夷所思的一幕,令众人皆悚然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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