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本想让你痛快一死,可如今看来,你是想不得好死。” 闻溪清冷出声,一身剑气难以压抑,毫无规则的鼓荡开来,葫芦岭方圆万丈的天地皆是震颤起来,山河簌簌,虚空动荡,一股充斥着毁天灭地气息的剑意,如潮水般弥漫开来,压迫的人都快喘不过气来。 魔佛悲苦低头,景淼沉默,唯有真正见过大剑仙的气势,方知大剑仙的恐怖和强大。 “杀了我不要紧,可你要想清楚,你一旦杀了我,你我那点破事就瞒不住了。” 陆玄楼目光扫过魔佛悲苦和景淼,若有所指,铁了心要将两人拉下水。 “小僧可以佛祖之名起誓,守口如瓶,绝不外传此事。” 魔佛悲苦当机立断,被一位大剑仙惦记着,惶惶难安,不可终日。 “这两位都是合欢宗的高徒,合欢宗男盗女娼、藏污纳垢,一片乌烟瘴气,说话如放屁,有什么誓不敢发?” 陆玄楼轻笑说道:“合欢宗润色一番,你我那段过往,那就是春宫图了,说不定还要很不堪一些。” “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吗?” 闻溪冷笑连连,已经看清陆玄楼心中的算盘,无非就是截断魔佛悲苦和景淼的后路,逼着两人与他联手问剑罢了。 “生前事,身后名,你不在乎,可我在乎啊!” 陆玄楼轻笑说道:“我这一生虽然短暂,却也称的上波澜壮阔,就我这样的人物,勉强也算生不逢时的枭雄,不求流芳千古,却也不能遗臭万年,落个淫贼的名号吧!” ……… 不夜城! 陆玄楼前脚出城,九幽城的强者后脚就入城了。 买卖楼。 十一年带着谢风流接见了九幽城强者。 为首之人,是一位略显青涩的少年,穿一身黑衫,气质非凡,言谈举止皆是不俗,倘若陆玄楼在这里,一定能认得这黑衫少年——青原。 青原身后,矗立两道人影,皆以黑袍遮掩身形,气息绵长而雄浑,赫然是两尊轮回境武夫。 两位轮回境武夫身后,又有五道身影,皆是南域赫赫有名的魔道巨擘,其中一位中年美妇,正是九州城谢家老祖。 “两位轮回境武夫、五位魔道巨擘,南域恐怕也就只有黄泉宗才有此底蕴了吧!” 十一娘暗暗感叹,黄泉宗能称霸南域,非唯離黄泉一人之力耳! “谢大小姐我就交给了你们了,倘若出了意外,那就与我买卖楼没有关系了。” 青原轻笑道:“好说!” “那我就不打扰诸位叙旧了。” 十一娘起身告辞,走至门口,忍不住回头,打量了黑衫少年一眼,她总觉得这黑衫少年身上有那人的影子,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 十一娘离开后,谢风老祖看一眼青原,见青原点头,三两步就走至谢风柳身前,凝声问道:“风柳,诸事皆安?” 谢风流已经被许配给了九幽城少主陈凶,若是坏了清白,那離黄泉为了黄泉宗的威严,无论如何都不会给春娘娘面子,两宗大战就在眼前。 谢风流说道:“得亏遇到一位前辈仗义出手,我才得以幸免。” 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 听到这里,谢家老祖终于松了一口气,而谢风流口中前辈,多半与黄泉宗有些交情,一查便知,等回到九幽城,她准备一份厚礼就是了。 “既然谢姑娘没事,那本太子也该回宗了,接下来的事就交给诸位了。” 青原顿了顿,笑道: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过?犯了错不要紧,但这犯错的代价不能轻了,免得让人轻看了我黄泉宗,所以接下来诸位一定好好想想,怎么敲竹杠,才能让合欢宗哭出声来。” 这一次,黄泉宗出动两位轮回境武夫、五位魔道巨擘,可不是为了顺利接回谢风柳,而是要让合欢宗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。 “诸位尽管坐地起价,我若谈不拢,那就让九幽城主来谈,若九幽城主也谈不控,那就让师尊来谈,若还是谈不拢,那就不谈了。” 青原淡然说道:“我其实早就看合欢宗不顺眼了,消失了也挺好,当然了,这也是第九城主的意思。” 青原把话说的如此直白,这些黄泉宗强者倘若听不明白,这么大的岁数就算是白活了。 不过此事也在这些黄泉宗强者的预料之中。 谢风柳是陈凶的未婚妻,陈凶是九幽城主的关门弟子,将来有极大可能是下一任九幽城主,而合欢宗竟然截杀谢风柳,欲图双修,夺其凤髓,这无疑是在赤裸裸的侮辱九幽城。 以第九城主的脾气,无论如何都不会咽下这口恶气,若不是有宗主压着,第九城主恐怕早就杀上合欢宗了。 “那宗主那边…?” 一位魔道巨擘欲言又止。 第九城主不想谈,青原太子不想,他们其实也想谈,合欢宗什么档次,也敢招惹黄泉宗?然而宗主那边,似乎没有大动干戈的心思。 “那娘们是真绝啊,我这么年轻,差点都把持不住,那老家伙就更不用说了。” 在黄泉宗、甚至是整个南域,敢如此编排離黄泉,也就只有青原了。 “老家伙被美色迷了眼,都不知道轻重了,他的话就不要听了,按第九城主的心思来,出了事,我与第九城主担着就是了,老家伙怪不到你们头上来。” 青原虽然这样说,可还是有些担忧。 他虽然年少,可眼力真的不算差,所以瞧的出来,離黄泉对春娘娘极为上心,他这般阴奉阳违,其实麻烦不小。 但是没办法,第九知给出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——两株九幽升仙草。 九幽城中有一处绝地,镇压着无数武夫,九幽升仙草就是那些武夫气血、神意蕴养而出的仙药。 他曾经有幸吞食一株九幽升仙药,顷刻之间,凡骨成仙骨,凭空多出数百年的功力,一年破七境,惊才绝艳。 有了这两株九幽升仙草,他远在中州的姐姐青芜、姐夫陆玄楼,也将如他一般,成为真正修士。 岁月消磨,犹能与故人举茶问罪,才是人间真正美事。 “倘若不是为了我那贤惠的姐姐和有出息的姐夫,我吃饱了撑的,和合欢宗过不去,给老家伙玩阴的,又不是我媳妇,我瞎凑那门子热闹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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