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南域地界,如今最热闹的事情,无疑就是黄泉宗和合欢宗的两宗问剑。 这场问剑持续数月有余,双方各自投入数万修士,以合欢宗境内的数十座城池为战场,展开激烈的争夺战,战线绵延数百里,战事极为惨烈,那怕是巨擎强者也时常陨落。 然而这场问剑挑动着南域的大势走向,稍微过火,就极有可能演变成南域大战,因此两宗九境修士和涅槃境巨擘都相对克制,极少有生死搏杀。 这场厮杀持续至今,合欢宗修士死伤不少,第九知立威的目的早就达成,心中的那口恶气也差不多发泄干净了,九幽城、魔殿两脉的黄泉宗修士甚至都已经开始陆陆续续的退出合欢宗境内。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,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西妖林下场了。 先有一位堪比人族九境巅峰大修士的山巅天妖,与欢喜和尚、春娘娘联手围杀第九知、不死道人,第九知负伤败退,不死道人更是被打得身躯破碎,若非不死道人修炼分魂禁术,恐将被当场镇压。 后有十二位身怀妖神血脉的天妖,率领数千妖族修士,与合欢宗修士合兵一处,掩杀九幽城、魔殿两脉修士。 九幽城供奉客卿、九境武夫林泉为掩护傅筠撤离,被三位天妖围攻,力竭身陨。又有清风、明月,两位副殿主相继战死。 而魔殿这边,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,陆玄楼的武侍九去其五,死伤过半,涅槃境巨擘十不存一。 ………… 南域,魔天宗。 一座空旷的大殿中,盘踞着四道恐怖身影,静寂无言。 “那老秃驴是疯了吗?” 魔天宗主,九境巅峰大修士,此刻心绪不宁,忐忑难安,和当初围杀離黄泉有得一拼。 “第九知不找他麻烦,那老秃驴就该去烧高香,谁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,竟敢对黄泉宗痛下杀手?” 魔神宗主身侧的黑雾中,有一道嘶哑的声音。 鬼域鬼帝刑魑,这是一位幽冥境鬼修,丝毫不弱于不输九境巅峰大修士。 “还有那西妖林,怎么也就放肆起来了呢?” 鬼帝刑魑说道:“九州天下,妖族能有立锥之地,更不容易,所以一直以来,西妖林向来安分,从来都是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,人若犯我,退让三分,而今也是一改常态,对黄泉宗大打出手。” “谁知道西妖林动了什么心思,或许是耐不住寂寞,想与黄泉宗争霸南域了。” 天邪殿主,这又是一位九境巅峰大修士,此人是真正魔修,性情阴邪,手段狠毒,持至邪之器,生杀无数,戾气十足。 而他身边,则是一具通体漆黑的骷髅,周身弥漫至阴之气,寻常武夫沾染一点,都要死于非命。 尸帝,尸神山至尊,这是一位体魄极为强横的尸修。当年围杀陆離黄泉,此人就凭借那一身恐怖的体魄,与離黄泉硬拼数十击,仍旧全身而退,可见其恐怖。 “欢喜和尚外强中干,是个怂人,没有西妖林支持,他是不敢对黄泉宗出手的。那西妖林为何一反常态,对黄泉宗出手,其实也不重要。” 魔天宗主说道:“我今日请诸位过来,就是与诸位商量商量,我们该如何应对此事?” 他很是清楚,以第九知瑕疵必报的霸道性格,绝对是要与合欢宗不死不休的。 这些年来,離黄泉居高临下,俯瞰一域修士,且有九幽城、两域山、无极魔宗紧随其后,而魔天宗、鬼域、天邪殿、尸神山、合欢宗结成攻守同盟,再加上拿钱办事的买卖楼,才能与之一战。 黄泉宗的水有多深,他们也心中有数,合欢宗根本就不够看,一旦黄泉宗覆灭合欢宗,剑锋指向整个南域,他们也难置身事外,幸免于难。 “合欢宗背着我们,惹出这等祸事,难道我等要替它收拾烂摊子吗?” 鬼帝刑魑冷笑说道:“本帝提醒诸位,離黄黄是闭关了,不是死了。而離黄泉破关而出的时候,极有可能是一尊十境巨头,我俯首称臣都来不及,还怎么敢去招惹第九知那个不讲道理的女人?合欢宗自取灭亡,那就让它死吧!” “離黄泉是强了些,可不是还有薛笑狂吗?” 天邪殿主说道:“再说了,大世已至,十境巨头已非遥不可及,離黄泉能成就十境巨头,我等就不行吗?” 鬼帝刑魑不以为然,道:“你想破境便能破境吗?薛笑狂是你让出手就会出手的吗?当年请动薛笑狂围杀離黄泉,我等就已付出天大的代价,再请一次,我们的那点底蕴就全没了。” 尸帝说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,不是还有个西妖林吗?让他们先与黄泉宗斗着,我们静观其变,伺机而动就是了!” “此言有理!” 魔天宗主说道:“西妖林有鬼车、英招两位远古天妖坐镇,麾下妖族修士无数,是块硬骨头,黄泉宗不见得能啃下来。” 鬼帝刑魑斟酌说道:“妖族毕竟是异族,岂能让他们耀武扬威?依我看来,黄泉宗、合欢宗,两宗化干戈为玉帛,大家相安无事,才是最好,那么大家不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。” “呵呵,”天邪殿牛嗤笑说道:“第九知还能听你讲道理不成?” “第九知可以不给我等面子,却不能不给两域山、无极魔宗面子。” 鬼帝刑魑说道:“大战一起,个人生死,宗门存亡,皆是难以预料,想必两域山、无极魔宗也不愿大动干戈。” 众人纷纷点头,魔天宗主说道:“那就请鬼帝、尸帝走一趟两域山、无极魔宗,说和此事,我与天邪殿主去一趟合欢宗,敲打敲打那老秃驴。” 议事结束,尸鬼二帝、天邪殿主先后离去,魔天宗主依旧是忧心忡忡。 “離黄泉啊離黄泉!” 黄泉宗真正可怕的,从来都不是九幽城和第九知,更不是魔殿和那位年轻殿主陆玄楼,甚至都不是黄泉宗,而是離黄泉。 这些年来,離黄泉修身养性,不似从前霸道,但他依旧是真无敌。别看九幽城、魔殿折戟沉沙,大败一场,可一旦離黄泉真正出手,那么合欢宗覆灭就是眼前之事。 “唉,好好的南域,怎么就风云突变了呢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776/74271280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