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后,有年轻剑修起身,来到问剑台。 对这个一剑就击败龙象剑宗李密的同辈剑修,更多年轻剑修,也对他很有兴趣。 龙象剑宗是一处传承千年的剑道圣地,而李密是龙象剑宗百年以来最为惊艳的剑修,纵然杀力不足,但剑术绝对高明。 即便陆玄楼的出剑方式并不磊落,可一剑击败李密,只能说陆玄楼的实力非同凡响。 然而,陆玄楼并不是三教才俊那样早就已经成名的天才,他横空出世,转瞬就是天下皆知,所以即便陆玄楼一剑击败龙象剑宗李密,依旧没多少年轻剑修感到畏惧。 可一刻钟后,陆玄楼已经以驭剑指杀的剑术神通出了七八剑,几乎每一次都是一剑取胜。唯有天生剑骨,被莫惊春寄予厚望的剑玄,也不过堪堪接住两剑,就被打落问剑台。 这让原本安静下来的天地,以下就又喧闹起来。 “一剑!” “都是一剑!” 有人喃喃说道:“真有这么强?我看到天元剑宗的周巡都败了,那周巡可是跻身轮回境好几年的剑仙胚子啊!” 有人震撼说道:“他甚至都没有离开那一场王座,此等实力,恐怕已经不输三教祖庭的年轻才俊了。” 千年以前,两族大战落下帷幕,三教共主九州天下,从那以后,三教祖庭的年轻才俊非一即二,风骚独领,武夫剑修难以望其项背。 “安静!” 老剑仙言出法随,扭头看着那些还未出手问剑的年轻剑修,笑问道:“谁去?” 那些年轻剑修面面相觑,皆是踌躇不前。 事到如今,谁还瞧不出陆玄楼的厉害,他们岂能是对手? 问剑一事,向来是有胜有负,输了也不算丢人,可他们都是盛名在外的剑仙胚子,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剑碾压,怕是也抬不起头来。 “就这?连出剑都不敢的剑仙胚子?笑的老子肚子疼。” 眼见年轻剑修被陆玄楼吓到不敢问剑,浮屠看热闹不嫌事大。 …… “姑姑,我想去试试。” 白圩山巅,闻溪身侧,闻照古低声开口。 闻溪问道:“你不怕丢人现眼?” “我想看看陆玄楼与我们究竟有什么不同。” 闻照古咬牙说道,倘若他被陆玄楼一剑碾压,丢的,不仅是他的人,还有闻家和闻溪的颜面。 听着这话,闻溪微微点头,难得流露一抹笑容。 剑修只向更高处问剑,闻照古还记得这句话,那就不算差劲。 闻溪说道:“你如今也是轮回境剑仙了,想去就去吧,我与他赌剑就是了。不过要记住,不要拼命,没必要。” 陆玄楼杀力之高,乃闻溪生平仅见,那怕是她都要矮上一头,闻照古差了十万八千里。 闻照古点头,提剑而去。 可惜不多时,他就回来了,擦乐一把嘴角的鲜血,有些颓然地说道:“姑姑,我输了。” 他默默叹了口气,输的心服口服。 陆玄楼出剑之时,他好似置身一处流血漂橹的古战场,被杀气震慑心神,脊骨发凉,冷汗淋漓,几乎提不起出剑的勇气。 不过好在,他接了两剑之后,陆玄楼不得不起身再出一剑,让他挽回了些许颜面。 “输了无所谓,心气别散就是了。对了,看出了什么吗?” 闻溪一边安慰闻照古,一边顺口说话。 “他出剑极快,我什么都没有看见,只是凭感觉接了两剑。” 闻溪古沉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,“陆玄楼给我感觉就不像是人,而是一支向死而生的陷阵铁骑,竟然让我提不起出剑的勇气,只以为自己要死了。” 闻溪点了点头,随即看向若有所思的剑梦,问道:“剑梦,你是如何想的?” “大魏以武立国,最引以为傲的就是那一支纵横不败的大魏铁骑。陆玄楼虽然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,但在北蛮亡族、宋郡屠城、南出灭国,这三场最为声势浩大的两军对垒中,都有他的身影。” 剑梦凝声说道:“晚辈斗胆猜测,陆玄楼是将每一场问剑都视作两军厮杀,那么他杀力之所以强横,就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杀性极重,也是因为他的胆气最盛。” “胆气即是杀气,这种说法倒是头一次听说。” 老剑仙摩挲着下巴,若有所思,似乎在评断剑梦的话有几分道理。 剑梦则是继续说道:“倘若将问剑视作国战,以胆气作杀气,就有一个天大的好处。” 老剑仙疑惑问道:“什么好处?” 剑梦凝声说道:“国战犹如族战,无定论,无正邪,那么他杀多少人,都是心安理得、问心无愧。” “偷梁换柱、李代桃僵,这就是他敢以元屠、阿鼻两柄凶剑为本命飞剑的原因?” 道玄子虽然觉得剑梦所言实属天马行空,却也信了七八分。 老剑仙眼前一亮,道:“倘若如此,我辈剑修岂不是要人人如龙?” “这种好事,您老人家就别多想了。” 道玄子笑道:“说到底,这是一场自欺欺人的谎言,要想骗过所有人,首先要骗过自己。明明是指虎为马,以黑为白,却打心底里觉着自己是对的,这种事情,不该有人来做,更不该有人做成,那小子果然是个祸害啊!” 这一刻,道玄子对陆玄楼的杀心前所未有的沉重。 離黄泉是想重开魔道,立教称祖。魏帝陆啓是要君临天下,乾坤独断。 这两人的所作所为,不过是与三教祖庭争道,而陆玄楼所行之事,无疑是在颠覆三教学问。 “厮杀至如今,练兵之事已有成效,再练下去,也是得不偿失。” 道玄子沉声说道:“敕令,赌剑事了,九境巅峰大修士自由厮杀。” “这就动手?是不是早了些?” 贺白鹿皱眉说道:“離黄泉还未真正跻身十境巨头,仍有可能以魔欺道,天然压胜三教祖庭。” “白鹿先生果然是正直君子,待人以诚,可離黄泉就未必了。” 道玄子说道:“薛笑狂都已经跻身十境巨头,離黄泉凭什么就不能是十境巨头?” “再说了,離黄泉想以魔欺道,从来都是痴心妄想。” 道玄子淡然说道:“他離黄泉真想要以魔欺道,保住那一份天然压胜,得问问老剑仙答不答应!” 離黄泉先一步跻身十境巨头,就会失去那一份压然,可他不提前跻身十境巨头,就要被老剑仙剑斩而亡。 所谓大势,始终都在三教祖庭,摆在離黄泉面前的,从来只有一条路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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