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象在眼前消散,那些影像和声音化作耳边消散的迷雾。约翰维持着伸手触摸迷境之种的姿态,诺拉哭泣的模样还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,让人不住叹息。 约翰放下手,迷恋的情感在冰冷的低温环境快速消散,他转头看向站在他身旁的报丧女妖,时间的洗练没有在她的外表上留下痕迹,诺拉也是。 “班茜……”约翰念出报丧女妖的名字,他看见女妖的嘴唇轻轻颤动,这个名字也许她很久都没听到过了。 约翰梳理着脑海中的记忆,他逐渐明白了报丧女妖邀请他进入巢穴的原因。 自己是一个征兆,诺拉回来的征兆。等待许久的女妖迫切需要知道这一点,从自己的口中得到希望。 约翰笑了起来,尽己所能地维持温暖的笑容,对女妖说:“是的,诺拉她回来了,很快,我们都会见到她。” “你……要……带走……这个……吗……约翰……” 她一定是从圣骑士的反复念叨中知道了自己的名字,报丧女妖紧贴着邪术师的身体,凑到他的耳边轻声呢喃。苍白的手指指向迷境之种,班茜得到了希望,她不再需要幻觉去维持那份执念。借邪术师之手,将这颗属于诺拉的宝石还给她,这是班茜希望看到的。 “不,让她自己来拿吧。”约翰知道将迷境之种从根须上摘下的后果,旧的记忆会消失,记录会重新开始。新的见证者,不该是他,约翰不喜欢这种感觉。 班茜将约翰送出巢穴的时候,两人正好看到圣骑士抱着一堆柴火丢弃到巢穴边缘,他没有开玩笑,卡尔真的准备烧了它。 “你们比我想象的还快。”卡尔丢下手中的木柴,略带遗憾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支起的柴堆。班茜轻轻挥手就摧毁了他的杰作,干冷的木条被封进了冰里。 约翰与班茜简单道别后,两人离开了迷雾森林。他们记着林地游侠韦瑟特的嘱咐,朝着东边前进,一离开森林的迷雾,系在脖子上的木制护符便发出了微弱的光亮,受到光线照射的草芽树叶扭动起来,将自己的尖端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。 护符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处断崖底部,地势差约有二十尺,向左右观察,完全没有看到适合通行的捷径。 “难道我们得爬上去?”卡尔不满地嘟囔着,他更愿意与某头丛林野兽消耗体力。 “显而易见。”邪术师做不到游侠一样的轻盈,但他有更加直接的办法,“阿扎梅斯。”深红闪电从约翰体内钻出,变化成伪龙,咬住邪术师的兜帽,拼命扇动翅膀,带约翰飞了上去。 “狡猾的家伙!”卡尔冲着越飞越高的约翰叫喊着,他收起武器,尝试着抓住岩石上的突起,向上爬行。那条侏儒大小的伪龙可拖不动一个全身重甲的圣骑士,他们曾经试过。 卡尔一边嘀咕着头上那人的种种恶行,一边向上攀登,这种声音像是给了他奋进的力量。 一道血红色锁链从卡尔身旁垂下,圣骑士抬起头,看着断崖上的约翰,他的脑袋遮住了太阳,浑身像是在发着光。 “你的洁癖治好了,对吗?” 卡尔抓住锁链,死死地抓住。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的朋友即使有许多毛病,但瑕不掩瑜。 “我准备好了!能不能让你这束缚巨龙的奇妙魔法把我拽上去!我知道它有这本事!” “我不知道,我以前只用它碰过尸体,它实际上就是死人的血。” 嘴上恶心圣骑士,约翰的施法动作流畅麻利,没过几分钟,两人就爬上了断崖。 “接下来去哪儿?跟着标记继续前进?” 约翰看着他们来时的方向,魔力不自然的流动预示着到来。 “你知道吗?卡尔,我有种感觉,我们其中一人接下来会有麻烦。” 卡尔也注意到了那些越来越近的动静,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,他听到了马蹄声。 “我由衷希望那是找你的……” “卡尔·戴米拉斯!!!”马背上的女法师牵住缰绳,她的尖叫惊起林中的飞鸟,也让高处的圣骑士身体一颤。 “伊芙琳?”卡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他十分高兴能够在陌生之地再次见到这位女士,但不是这个时候。 乐文·阿克拉来到伊芙琳身边,以一种惊叹的眼神仰视着上头的圣骑士。 “戴米拉斯家的小子,你该庆幸先找到你的是我们,而不是一支帝国骑士精锐部队。埃弗萨的军营里正在流传着一个谣言!一个和你同名的高阶圣骑歼灭了帝国的斥候小队,这片要命的丛林的确容易让人得失心疯。” 卡尔试图纠正她的话。 “不,那就是我……” 伊芙琳举起法杖,她大声打断卡尔,眼睛盯着断崖上的两人。 “我们绝不能容许有冒充者诬陷八大家族对帝国的忠诚,卡尔·戴米拉斯。现在,请你尽到一位戴米拉斯贵族的义务,和我回去指证揭露有心人的谎言。立刻、马上和我回去!雷德尔·艾瑟特受到游侠的袭击即将病入膏肓,如果再让戴米拉斯家族声名蒙受损失那真是埃弗萨的不幸。” 约翰走到了卡尔身旁,他扫视了一下断崖下的几人,他们装备精良,马匹足够,人员强壮。 “你的事发了。” 卡尔点点头,坚定地说:“戴米拉斯没这么软弱,我的父亲是大贵族,莫须有的谣言没法打倒他。伊芙琳给出了一个谎言,我知道这是为我好,但我的行动是正义的,正义不需隐藏。约翰,我必须让埃弗萨的民众看到事情的真相,埃弗萨的侵略毫无正义可言。我不会因为几句话就放弃自己的正义,即使是伊芙琳说的也没用……” “很明显,她不是在对你说话。” “?” 红色闪电在圣骑士的铠甲上跳跃,维尔蒂斯的暴戾闪电狠狠报复了这名斩杀红龙的圣骑士,他魁梧的身躯因为电流麻痹,短时间内没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抵抗。 约翰推了他一把。 太阳的骑士像个秤砣一样从山崖上跌落,伊芙琳眼疾手快地挥动法杖,给坠落中的圣骑士施加了羽落术,随后指挥两个手下用麻绳将不能动弹的卡尔捆了个结实。 伊芙琳向着断崖上的约翰点头示意。 “你这个卑鄙的家伙!!!”圣骑士恢复的速度就如他们预想的一样,卡尔愤怒地看着将自己推下山崖的同伴,这种行为已经触碰了圣骑士敏感的神经。 面对卡尔的怒火,邪恶的邪术师表现得游刃有余。 “我们已经离开地下城奥普提特丹很远了,年轻的圣骑士。互不背叛的誓言早已失去了效力,你早该想到的,我们迟早会有这一天。这就是善良与邪恶的差异。你会被道义和其他东西牵绊住手脚,而我,我享受着随心所欲的自由。从看到你的第一眼,我就不喜欢你这种人,我们天生犯冲。看看你现在的模样,老实滚回家去吧,贵公子,你爸爸还等着你继承家业呢。” 被捆成一个粽子丢在马背上,卡尔扭头朝着邪术师的方向大吼。 “不!我一点都不认可你的话。” “克伦佐!你给我记住!正义,绝不比邪恶弱小!它不是一种虚伪的修饰,不是卑劣的隐藏。正义是一种信念,一种摆脱绝境的力量。克伦佐!!!无数人相信正义绝不是因为他们软弱,而是他们曾深处泥潭。邪恶不会对苦难之人伸出援手,而正义,会成为终结黑暗之光!” “克伦佐,我知道你的灵魂深处,一定有一处同我一样的光明,这道指引让我们走上了共同的道路,这让我们接纳彼此!我的朋友,请一定不要忘记这份力量,倘若你日后身陷囹圄,邪恶不会拯救你,但正义会!!!” 约翰·坎普看着那一双倔强的眼睛,停顿片刻,他轻微耸肩,就像是揭露一个筹划许久的恶作剧。 “其实,我不姓克伦佐。” 圣骑士的眼睛瞪得老大,这副表情让约翰·坎普心情愉悦。 “我们的冒险从一个谎言开始,由一个背叛结束,这再合适不过了。” “后会无期,卡尔·戴米拉斯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本文链接:
http://m.picdg.com/161_161817/73825307.htm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