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日无长了…… 许南歌心里蓦地一沉。 她和小老太太是有感情的,当初在海城的时候,小老太太住在她家里的那段时间一直依赖着她,帮她出头,是最维护她的小老太太。 也是小老太太让霍北宴相信了他们真正结婚的这件事…… 后来无论自己干什么,小老太太都是非常的支持她。 是了…… 她本来就时间不多了,当初在海城也就只剩下了两个月的寿命,后来还是吃了她的药,才稳固下来。 可她毕竟八十七岁了,身体各项机能都老化了…… 许南歌心底变得沉重下来:“既然这样,你这段时间就不应该陪着我,你应该陪着奶奶!” 霍北宴垂下了眸:“是奶奶让我陪着你的。” 霍北宴中间回过好几次霍家的,只是每次回来,奶奶都会赶他出去,让他去陪着许南歌,怕她的孙媳妇再次丢了…… 霍北宴一想到医生说的话,就顿时心疼的无法呼吸。 霍老夫人给医生说,怕她走了以后,霍北宴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亲人了,所以一定要护好许南歌。 许南歌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了。 霍北宴现在想起这句话,还觉得胸口发闷。 当年奶奶不记得别的事情的时候,都记得他的孙媳妇…… 现在记得起以前的事情了,惦记的还是他…… 他不禁加快了脚步。 许南歌立刻跟在他的身边,直接道:“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,这样,我们接下来住在霍家。” 霍北宴看向了她。 许南歌就直接开了口:“我做我的事情,你也忙你的工作,但是我们每天晚上都回来陪奶奶,不要再去许家了。” 霍北宴声音一哽,他直接笑道:“谢谢你,南歌。” 许南歌拍了拍他的手:“那也是我的奶奶。” “嗯。” 两人相视一笑,大步进入了老夫人的院子。 司徒南音跟在两人身后,看着他们相握的手,忍不住看向了自己的手,她呆呆看了两眼后,就嗤笑了一下,跟在了两人身后。 一群人进入了院子里,就看到阿芳正在陪着霍老夫人散步。 两人背对着他们,因此没有看清楚几个人。 霍老夫人正在交代后事:“阿芳啊,你放心,等我走了,北宴那小子肯定会给你养老的!” 阿芳立刻怒道:“老夫人您说什么话呢!你可不能走,就算霍先生肯给我养老,大房那边也会欺负我的!我要您一直待着罩着我!” 霍老夫人笑了:“我都八十七岁了,再活下去都是个老妖精了。阿芳啊,你放心,我走了你就住在这里。大房那边啊……蹦跶不了多久了。” 阿芳不解:“老夫人,您什么意思?” “你以为北宴真的压不住大房那些人吗?现在和他们斗啊斗,装作势均力敌的样子,都不过是让我老婆子担心他,不敢去死。可是啊,我发现了北宴的一个小秘密。” 阿芳立刻开了口:“什么秘密?” “北宴聪明着呢,跟大房斗都留了情。唉,这孩子,是为了我啊,那毕竟是我的儿子,我的大孙子,我的重孙子……他不想让我伤心,所以,我闭眼的那一刻,就是大房被处理的那一刻。” 阿芳眼眶一酸:“老夫人,所以啊,您就要多活一段时间,这样子无论霍先生装也好,怎么样也好,都可以多保大房一段时间。” 霍老夫人却摆了摆手:“阿芳啊,霍家欠了北宴的。他妈当年不管他,他留在霍家后,他爸爸也不管他,他那么小那么小,小时候被扔在老宅里过得那么惨,后来又离开家出国留学……是霍家欠了他的啊!我不能这么自私的。就为了我一个老婆子,一直让他这么憋屈的活着,所以啊,到我死的时候,我就应该去死的。” 阿芳哭了:“老夫人,您别说了!” “你哭什么啊?”霍老夫人叹息了一声:“当初南歌死的时候,我是真的怕了,撑着那一口气也觉得自己要多活两年,我是真的怕我前脚走了,北宴后脚就跟过来了。可是现在好了,他还有舍不得的人在这个世界上。” 阿芳立刻哽咽:“老夫人……” “你放心,我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!不过我是真的累了,我也纠结,也犹豫……不知道自己是该死,还是该活。阿芳,儿子生下来就是来跟母亲讨债的吧?霍宝祥那个混蛋,他对北宴那么混账,可是他对我……是真的孝顺的啊。唉……” 霍老夫人一滴泪滑落:“所以,我这个当奶奶的,给北宴拖后腿了……” 许南歌听到这里,立刻扭头看向了霍北宴。 就见平日里冷静的男人,此刻早已泪流满面。 许南歌理解老夫人的纠结。 毕竟那是亲儿子,亲孙子…… 霍北宴如果真的下了死手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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