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辞这么想着,倒是没有打算动什么手脚。 一个将死之人,还没这个必要。 只是可惜了楚安。 楚安虽然是远房堂弟,可因为能力出众,父母双亡,从小就被接到了家里来养,楚辞对楚安是真的有几分兄弟之情的。 如果霍诗情去世之前,和霍家、许家的关系修复了,就还好。 如果没有修复,霍诗情去世了,楚安估计也不会安心,以后和许家、霍家的关系也不适合走得太近,免得让这位弟弟寒了心。 楚辞这么想着,心里却有点不舍。 好似……和许南歌、霍北宴一起去酒吧找顾修这件事的感觉,很不错! 那一场闹剧,对于他这种身份特殊,不适合有太多朋友的人,真的很少有的体验。 楚辞垂下了眸,握住了手腕上的佛珠,转了转。 清冷禁欲十足。 从小没什么欲望的男人,此刻却对明天的登门拜访期待起来。 - 另一边,霍诗情走在前面,心情不爽,脸上就多少带了几分出来。 楚安见状,忍不住笑着握住了她的手:“生气了?无忧没有别的意思,她从小就想要个姐姐一起陪她玩,估计那个许小姐是合了她的性格。你别多想。” 霍诗情甩开他的手:“我是她嫂子,还比不上一个外人!” 楚安忍不住苦笑:“你想多了,她真不是这个意思。” “怎么不是?如果是你大哥娶了媳妇,她敢这么当着大嫂的面子说这些吗?她敢不看大嫂的脸色行事吗?” 楚安一噎。 楚无忧不敢。 楚辞不仅是家里的老大,还是家里下一代的接班人。 他的妻子必定出身高贵,以后嫁进来了,无论是谁都是要客客气气的…… 说实话,楚安什么都懂。 只是他的确本来就是远房的亲戚,楚无忧亲切的喊他一声二哥,他却时刻谨记着自己的身份。 楚无忧那是真正的嫡系大小姐,而他,其实不过是人家一个玩伴。 他当然心存感激,也知道楚无忧对他这个二哥是打从心底的亲近,可是楚辞和楚无忧是怎么对他的,他却不能真的忘了自己是谁。 因此,楚安对于楚无忧没有惦记着送霍诗情珍珠项链这件事,是真的看得很开。 霍诗情说完后,见楚安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,就忍不住开了口:“我们夫妻一体,她看不起我,就是看不起你!楚安,我不想你在家里被人看不起。” 楚安笑了:“你想多了,没有的事儿。” “怎么会没有?”霍诗情别别扭扭的侧过头去,“他们明知道我和许家、霍家不合,还非要合作……现在又要拉着我们上门,这就是在低头的意思,想要让我服软,缓和你和霍家的关系。” 霍诗情眼圈微微一红:“可是凭什么呀?这一切都是小叔算计的!我妈妈被关进去了,我爸爸去世了,霍家现在就是小叔的一言堂,他这么对我们家,我还要面带笑容登门……你想过我的苦呢?” 楚安立刻哄她:“别哭,别哭,大哥肯定不是这个意思,他只是,只是想让你和娘家关系缓和一下,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?” 霍诗情立刻道:“我弟弟也被他们迷惑了,连爹都不认,怎么可能会认我这个姐姐?” 楚安叹息:“到底是一家人。” “他们不是我的家人,是我的仇人!” 霍诗情忍不住喊了一句。 楚安微微一愣,旋即迟疑着说道:“那不然,明天我们不去了?许小姐救了大哥和无忧的命,他们去感激是应该的,你不想回家,我们就不去了……” “那怎么行?” 霍诗情立刻开了口:“我们必须去!” 不去的话,还怎么下药,怎么让楚安的肠癌早点发作!怎么破坏楚家和霍家的感情! 霍诗情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恨! 她是真的恨透了霍北宴和许南歌,如果不是他们,自己和妈妈早就进入霍家,成了霍家真正的大小姐,不是什么私生女! 如果爸爸还在,也肯定会给她补上霍家的股份作为嫁妆…… 她在楚家也不会这么被人看不起! 霍诗情越想,越觉得愤怒,眼神里更是闪过一抹厉色,可很快就看向楚安:“如果我们不去,你怎么给你大哥交代?反正委屈我一个人,你们大家都痛快了,不是吗?” 霍诗情说完就进入了房间,接着回头看向了楚安。 果然,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愧疚。 这就够了。 只要他愧疚,那么明天肠癌死亡时,就会帮她说几句好话……到时候就算他死了,楚辞也会对她好的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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