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凡好久没有做梦了,也好久没有进入游戏了。 开完爬虫基金会第一次董事会后,当天晚上,全身心放松的他又进入了游戏。 外面的世界他刚刚入睡,游戏里却是刚刚睡醒,身边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,然后才醒悟过来是游戏里面的妻子。 妻子柳芸出身河东柳氏,不过这时候大名鼎鼎的柳宗元还没有出生,她的家族也是河东大族,却没有什么有影响力的大人物,父亲柳镇也只是一个七品的殿中侍御史,因为形象比较好,被皇帝李演看在眼里,太子妃挑选中,结果拔得头筹,父凭女贵跃升为五品国子博士。 他们的女儿晚上并不在一起睡觉,而是在旁边的偏殿由乳母照顾,皇家的规矩就是麻烦,这一点让曾凡很不习惯。 睡觉的时候曾凡睡在床内侧,他想悄悄的起身下床,结果刚刚一动身边的柳氏就醒了,朦胧着眼睛对他微微一笑,然后起身招呼侍女进来一起帮他穿衣服。m.biqubao.com “灵儿呢?” “夫君你忘了,灵儿已经到了年龄,上个月就出宫嫁人了!” 一时间曾凡有些恍惚,他印象里灵儿还是那个话痨一样的小宫女,总是忘记她比自己还大八九岁,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自己身边没了存在感,也没机会再听她的唠叨,转眼间都已经到了出宫的年纪了,希望她以后能幸福吧。 游戏里的生活也是平平淡淡,他独自听政的时间越来越长,皇帝经常一个月都不会上一次朝,每天在后宫里陪着众多美人风花雪月。 曾凡仍然延续以往谨小慎微的作风,作息时间一成不变,说话行事板板正正,年纪轻轻的好像个老学究一样,让人抓不到丝毫把柄。 日常的政务也是任由他处理,午后再进行汇报,现在连听取汇报李演都嫌浪费时间,告诉他有重大军情,三品以上官员任免再汇报,其他的事情不用再每日汇报。 尽管如此,曾凡也没有大动干戈的想法,仍然是按部就班,最多就是细节处理上更加严谨,将日常事务分门别类,表格化记录在案,运用一些统计学手段提高效率。 这样一个小小的变革,放到整个国家的日常管理上,效率的提升也是无比巨大,百官之首的元载也对他的方法大加赞赏,命令在朝廷各个部门推行,据说仅仅钱粮消耗一项就能减少两成浪费,事务处理节省的时间更是无法计算,用于救灾那就更是活人无数了。 日复一日相似的生活过得特别快,曾凡也只能从游戏中女儿的成长才能感觉到时间的流逝,从一个走路摇摇晃晃,随时都可能跌倒的小娃娃,慢慢的长成了一个窈窕的少女。 柳氏几年间也又为他生了两个儿子,长子李跬都年满六岁,到了入学的年龄,次子李跋也已经三岁,到了满地乱跑人烦狗厌的年纪。 恍惚之间,曾凡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什么事情,可总是想不起来。 “大人,大人,你说过带我去齐云观,今日可以去了吗?”女儿李秀儿闯进了书房,打断了曾凡的沉思。 “好,今日就去!” 曾经听灵儿说起过无数次的齐云观,曾凡这个太子的身份还没有去过,他本来出宫的机会就少,还总是有重要的事情才出宫,办完事情也没理由在外面闲逛,只能尽快回宫。 前几天顺口答应了女儿,于是她每天都要过来问上一遍。 正好今天政事都处理完了,出去散散心也好。 为了减少麻烦,他们都换上了不显身份的便衣,父女两个乘坐一辆马车,只有十几个护卫跟随,就像一般富贵人家的父女出行。 李秀儿长这么大出宫的次数屈指可数,这还是第一次和父亲一起出行,也是兴奋非常,一路上扒着车窗看外面,一切都感觉很新鲜。 今天不是齐云观前面的逢集日,观前的广场上仍然是热闹非凡,各种卖小吃的,小百货的,还有几个打把势卖艺的,看的她目不暇接。 马车在齐云观门口停下,侍卫头领上去给观里知客说了几句话,知客迎上来热情的接待他们父女二人。 “柳公子,里面请!” 他化名姓柳,带着女儿来齐云观敬香。 最早先的齐云观在半山腰,也只有一个殿,仅供奉太上老君,现在的齐云观是在山下早先的滕王别墅遗址上重建,规模已经大了很多,正殿也随大流的供奉上了三清,偏殿则供奉着传闻已经羽化成仙的赵王。 带着女儿先在正殿敬香游览,然后又来到了侧殿,殿上端坐一身素衣风度翩翩的少年,女儿惊呼道:“大人,这个神仙和你好像啊!” 知客笑着附和道:“柳公子和赵王爷确实有几分相似,将来前途不可限量!” 秀儿认真的敬香跪拜,双手合十许愿。 曾凡则是背着手仔细打量这尊雕像,皱眉思索,这个上一世的身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? 自己在游戏中多久了?这个身份都已经二十八岁,女儿都十岁了,曾凡终于记起来自己忘记的是什么,时间啊! 难道梦里的时间比游戏舱的时间还快吗,早先在游戏舱一次过五年就已经很离谱了,那是角色一直在闭关修炼还可以理解,这次可是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处理啊,难道真的像南柯太守传那样一梦几十年吗? 游戏舱可以设置提醒时间,也可以随时退出,梦里怎么办,不能想醒就醒呀,曾凡每次睡觉前都提醒自己该醒了,可是再次睁开眼睛,还是在游戏里面,总是出不了梦,心情慢慢的开始焦躁起来。 同床共枕十年的柳氏感应到了他的心情,睡前问:“殿下近日为何事忧心,可否说出来让奴家为君分担一二!” 这种事情怎么解释,实话实话就有点太吓人了,这时候南柯太守传的传奇还没有写出来,不过类似的故事也有,曾凡想了想说:“你听过庄周梦蝶的故事吗/” “殿下是做了什么怪梦吗?”柳氏侧身面对他问道。 “差不多吧!” “奴家与殿下结发十年,但见殿下每日矜矜业业,学习理政从无一日懈怠,吃穿用度无一不是俭省为上,殿下所行上无愧于皇帝,下无愧于臣民,古语云,吉人自有天象,还有何可忧惧!”柳氏出身书香门第,说话有水平,安慰人也头头是道。 “你说的是,是我多虑了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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