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宴没说话,转身进了别墅。 林屿赶紧跟了上去,她刚刚确实没听清冷宴说什么,隐隐听着是“那我呢”,但是可能吗? 她肯定自己听错了。 进了屋,林屿便看见陈冰冰、冷廷深和冷天晴在客厅说话。 她一进去,那边瞬间安静下来。 林屿有些局促,低着头跟大家打招呼,“妈……不对,阿姨……” “她来拿东西。”冷宴打断了林屿的话,又命令道,“跟我上楼吧。” 林屿冲几个人扯了扯嘴角,“那我先上去了。” “等一下。”没想到陈冰冰叫住了她。 林屿瞬间如临大敌。 “妈,”冷宴再次开口,语气明显不耐烦,“她拿了东西就走。” “怎么?你怕会吃人呀?”陈冰冰起身走了过来,她的目光不自觉的从林屿肚子上一扫而过。 她走到林屿身前,明显不满的开口,“你怎么瘦了?” “恩?”林屿微微惊讶,她没听错吧?陈冰冰在关心她吗? 此时,显然冷宴都觉得奇怪,不解的看向陈冰冰。 陈冰冰不自在的轻咳了两声,“好了,以后一个人在外面好好照顾自己,你那个妈当真不管你了?” 林屿没想到陈冰冰会提起邓淑梅,她已经好久没见过邓淑梅。 “她不是我妈。” “你这丫头就是太倔了”陈冰冰摇了摇头,“行了,上去吧,去看看爷爷再走。” 她盘算着,家里有个念想,这孩子才不会消失不见。 她又补充了一句,“以后有时间,多回来看看爷爷。” 一直到了冷老爷子门口,林屿都是懵的,她没想到自己跟冷宴离婚了,陈冰冰对自己的态度反而变了。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冷宴,“看来,以前你妈烦我,只是因为我占了你冷太太位置。” 冷宴神色变了变:真的是这样吗?他也觉得陈冰冰的态度有些奇怪。 “那我进去了。”林屿敲了敲门,进去看老爷子了。 楼下,陈冰冰回到客厅,就发现冷廷深用一种特别怪异的目光看着她。 她知道是为什么,便沉默着坐了下去。 “大嫂,”冷廷深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林屿拿到你把柄了?” 冷天晴也用余光看过去。 显然冷家的两个小狐狸,年少时候跟陈冰冰交手颇多,深刻知道这个大嫂不是什么良善之人,今天对林屿这样,肯定有原因。 陈冰冰冷了脸,瞪着两个人,“谁都跟你俩似的?活了半辈子,只会给家里添麻烦,谁都能拿住你们的把柄!” 明显是在说订婚宴的事儿。 这事儿等于捅到了冷廷深和冷天晴的心窝子,两人瞬间就闭嘴不说话了。 但是他们明白,陈冰冰和林屿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,而且看刚刚林屿的反应,这事儿估计林屿也不知道。 楼上,冷老爷子在看书,见林屿来了,还以为自己梦游了。 他摘了老花镜,使劲儿看面前的小丫头,“我们岛岛知道爷爷想了,便来爷爷的梦里了,是吧?” “爷爷!”林屿不禁红了眼,上前轻轻抓住了老爷子的手,“爷爷,这不是梦,岛岛来看你了。” 冷老爷子用力眨了眨眼睛。 林屿破涕为笑,“爷爷,真的是我,我回来跟你道别,顺便拿走我的东西。” “都要拿走了?”冷老爷子明显不高兴了,东西还在,他总觉得这丫头还会回来,现在都拿走了,那……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,“拿走也好,也好,省的呀,爷爷总觉得你还住在那屋里。” “爷爷……”林屿也忍不住难受。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新人就要来了,她这个旧人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呢? 她吸了吸鼻子,跟老爷子说了会儿话,又约好了经常打电话,便离开了。 冷宴不在门口,应该是已经回去了。 林屿便去了房间,她将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收起来,却发现似乎少了件睡衣。 她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,也没找到。 “奇怪!”成套的睡衣,忽然上了一件上衣,令她很不解。 “怎么了?”一直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的冷宴抬起头,“收拾好了?” 林屿没抱希望的问他,“你见到我一件睡衣没有?鹅黄色的,长袖上衣。” “没见,你最近也没穿过呀,是不是早就拿走了?”冷宴继续翻看文件。 林屿暗暗惊讶,她最近确实没穿,倒没想到冷宴竟然注意到了。 但是,就算她没穿,她也不可能只把裤子带来了,没带上衣,只是放到哪儿去了呢? “收拾好了就赶紧走,我困了,要休息了。”冷宴开始赶人了。 “哦,收拾好了。”林屿无奈,白了一眼翻脸无情的家伙,只能赶紧走了。 一边下楼,她一边嘱咐冷宴,“你要是发现了,就帮我丢了吧。” 没想到陈冰冰还在客厅,她看着两人下来了,而且冷宴还穿着睡衣,“天色不早了,小宴,你不去送一下林屿嘛?” 冷宴皱了皱眉,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,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 “我去送吧,我正好要出去一趟。”是冷锋出来了。 “你不是早就睡了吗?”冷宴沉声问道。 “没有。”冷锋几步上前,接过了林屿手里的东西,“走吧,我送你回去。” “不用。”林屿真的不想再麻烦冷锋,否则,她今晚就让冷锋帮着收拾东西了。 “走吧,我有事儿要出去,顺道送你。”冷锋冲陈冰冰点了点头。 林屿只好接受,“那麻烦大哥了。” 她又看向陈冰冰,少了婆媳这层关系,她们似乎也可以好好说话了,“那我先回去了,今晚打扰了。” 到最后,她也没看冷宴一眼,跟冷锋一起离开了。 冷宴几步下楼,看着陈冰冰,“你怎么不阻止大哥?” 陈冰冰觉得莫名其妙,“阻止什么?” “现在林屿跟我离婚了,你就不怕她跟大哥走的太近了?” 陈冰冰失笑一声,“放心吧,你大哥有分寸,行了,时间不早了,你赶紧休息吧,我也去睡了。” 冷宴目送着陈冰冰离开,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 大哥的态度,陈冰冰的态度,他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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