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,孩子怎么样了?” 林屿见冷锋进来,挣扎着想坐起来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神色焦急的看着他。 “你先躺下。”冷锋沉声安抚道,“你都不好奇你在哪里吗?” 他越不说,林屿越害怕,“你先告诉我,孩子……孩子还在不在?” 她根本就不敢想,只想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。 “孩子没事儿。”冷锋注意到林屿听到这句话终于松了一口气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是暂时的。” 林屿躺回床上,眼睛直直的看着房顶,仿佛刚刚的激动已经耗费了她所剩的全部精力。 冷锋看得出来,这两个孩子真的比林屿的命还重要。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,心情有些低落,一边帮林屿盖了盖被子,一边嘱咐道,“田大夫说了,你至少要卧床一个月。” 林屿想起来,她晕过去之前看见了冷宴。 她有些心如死灰,“冷宴知道了是吗?” “你希望他知道吗?”冷锋自己都没察觉,他问出这话的时候,声音有多紧张,“你认真想一想再回答我。” 他迟疑着开口,“或许他知道了,就不会跟你离婚。” 林屿看向他,“大哥,你觉得一个好的婚姻应该是什么样子?因为孩子而勉强维持,我们真的能坚持下去吗?” “可是你还爱他。”冷锋肯定的说,而且,他觉得小宴……恐怕也开始动心了。 最重要的是,冷宴愿意娶林美芝,是因为他误以为林美芝是当年那个女孩,这一切,林屿都不知道。 冷锋的眼神有些挣扎,他要说出来吗?让林屿自己做决定? 林屿苦笑了一声,声音却没什么留恋了,“或许还爱,但是我已经放下了。” 这一会儿,她看了看四周,意识到自己似乎在病房,但这里不像是医院。 她想起刚刚冷锋提到了田园田大夫,“这是哪儿?田大夫也在?” 冷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“这里是营地,简单来说,就是我上班的地方。” 林屿微微惊讶,自己这是在军营? 她心虚的小声问道,“这……会不会违反你们的纪律?” 冷锋脸色变了变,没有回答,一副很为难的样子。 “是为了帮我躲冷宴吗?”林屿立刻挣扎着要起来,“不行,我不能呆在这儿,你快送我走吧。” 冷锋赶紧上前轻轻按住她,“好了,不逗你了,带你来这儿,不违法规矩,你放心吧。” “真的?”林屿将信将疑,此时,她还能隐隐听见外面整齐划一的训练声。 冷锋坚定的点了点头,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还有,小宴也不知道你怀孕的事儿,你就安心养好胎。” 毕竟是他的地盘,他的规矩就是规矩。 “你睡一会儿吧,晚饭有想吃的吗?我们这里的厨子还不错。” 林屿感激的扯了扯嘴角,“都行,谢谢大哥了。” “还跟我客气?那我就看着安排了。”冷锋笑了笑,出去之后,小心的关好了门。 他去厨房嘱咐了一些事儿,出门就见战鹰贱次次的看着他。 冷锋一脚踢过去,“你个臭小子,不去盯他们训练,盯着我干什么?” “他们哪里用盯?一个个比兔子还老实呢。”战鹰机灵的躲过,“倒是你,情况异常,让大家很忧心。” 冷锋哼了一声,抬脚往外走,直奔训练场的方向。 战鹰跟在后面,“队长,真的不透漏透漏吗?那些小兔崽子好奇心都要蹦出来了,我要是不带点情报回去,以后搞不好他们都不听我的了。” 他装模作样的摇了摇头,“现在的新人真难带,也不知道特训营怎么搞的。” 两人在训练场边找地方坐下。 冷锋没说话,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 “队长,”战鹰是个机灵的,又跟了他这么多年,立刻贴心的问道,“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?说出来,兄弟帮你想想办法。” “就你?”冷锋撇撇嘴,“毛都没长齐。” “说说嘛,多一个人,多个主意。”战鹰一副听不到点什么就会死的表情。 冷锋脸上的情绪收敛了几分,整个人看起来格外严肃。 战鹰立刻竖起了耳朵。 “其实,我做错了一件事,却不敢面对。”冷锋苦笑一声,“混了这么多年,还是孬种一个。” “胡说!”战鹰一百个不同意,“不管是咱们大队,还是总部那,有一个人敢说你冷锋一个孬字吗?” 他满脸都是崇拜,“你可是六岁就进了特训营的人,别人,至少也是十一二岁,在所有人眼里,你就是真正的铁血硬汉,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。” 冷锋看向他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六岁进了特训营吗?” “大概是年少无知?”除了这个,战鹰真的想不到别的。 特训营是什么地方,一批人进去两三百个,最后只能剩下十人的魔鬼训练营,从那里出来的人,都是国家最坚挺的后盾,也是最锋利的刀刃。 “想不想听个故事?”冷锋忽然扬眉问他。 “好呀。”战鹰狠狠点头,谁不知道这时候的故事就是事实,有个朋友就是自己呢。 “有三个孩子被绑架了,一个哥哥,一个弟弟,还有一个小妹妹。” “怎么被绑架了?”战鹰好奇的问道,“他们是什么大家族的继承人吗?” 冷锋脸色变了变,随即不耐烦的开口,“想不想听了?想听就别问问题,老实听。” “听听听。”战鹰不敢再插嘴。 “后来,小妹妹和哥哥一起解开了绳子,可以逃出去了,但是只能逃走一个人,回去给家长报信,找人救援。” 冷锋顿了顿,“而留下来的两个人,可能会遭到绑匪的毒打,甚至会撕票。” 他看向战鹰,“你觉得应该让谁回去?” “肯定是妹……”很快,战鹰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,“应该让哥哥回去,他跑得快,而且比妹妹靠谱,这毕竟可能是他们唯一获救的机会,应该交给哥哥。” 冷锋扯了扯嘴角,继续说起来,“哥哥逃出去以后,确实很快找到了家人,可是……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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