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宴出现在抢救室门口的时候,就被邓淑梅打了一耳光。 “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?”邓淑梅泣不成声,“你怎么能在婚礼现场抛下她,跟林屿那个贱人走了?” 冷宴深吸一口气,压抑着怒火,“人怎么样了?” “她吞了几十片安定。”林深坐在一边,脸上全是懊恼之色。 他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 他看向冷宴,“林屿呢?” “回去了。” 林深起身,打算去找林屿,他要问清楚黄珍的事儿。 “大哥,你去哪儿?”邓淑梅叫住他,“芝芝在里面生死不明,这个时候,你要去哪儿?” 林深皱了皱眉,“我去打个电话。” “她到底是不是你女儿呀?”邓淑梅扑过去,对林深又打又骂,“要不是你放林屿进去,事情怎么会这样?芝芝怎么会自杀?” 林深站在原地,任由脸上被邓淑梅划了好几个红印子,一动不动。 他真的做错了吗? 最后,是冷宴拦住了邓淑梅,“够了,林屿也是你的女儿,怎么没见你这么在意她?” “她是我女儿?”邓淑梅冷笑一声,“她承认吗?我跟她早就断绝关系了。” 冷宴眉头皱的更深,如此直观的看见邓淑梅对林屿的态度,他还真有点怀疑她们到底是不是亲生母女。 这事儿,他之前也怀疑过,不过他并不在意。 然而此刻,他走到一边给李燃发了个信息。 【想办法给邓淑梅和林屿做一个dna报告。】 “小宴,等芝芝醒了,你必须马上跟她道歉,然后尽快完成婚礼。”邓淑梅跟过去说道。 “我不会娶她了。”冷宴收起手机。 “什么?”邓淑梅和林深都是一惊,一起看了过去。 “冷宴,作为冷家家主你怎么能出尔反尔?”邓淑梅又开始哭,“你知不知道芝芝为了你……牺牲了多少?” 冷宴垂眸看过去,等着她继续说。 邓淑梅擦了擦眼泪,“你可能已经忘了,你们从小就见过,那时候她只有四岁,你们被人贩子绑架了……” 她哭的更伤心,似乎说不下去了。 “你也知道这件事儿?”冷宴搞不清楚了,当初救人的人到底是谁? “当年,是我们林家跟你们冷家一起在岛上,我知道,大哥大嫂也都知道。”邓淑梅看向林深,“大哥,你说,当年芝芝是不是救了小宴和他哥哥?” 林深迟疑了一下,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脑海中浮现林美芝最后跟他说的话。 “爸,如果阿宴问起当年在岛上的事儿,你一定要告诉他,是我救了他,否则,我死了都不瞑目。” “大哥?”邓淑梅又喊了一声,“你说话呀,当年你一家三口跟我们一家三口都在岛上,是不是芝芝救了他们?” “是。”林深只能撒谎。 林美芝在里面生死不明,这都是林屿造成的,可放林屿进去的人,是他。 作为父亲,他要保护自己的女儿,只能对不住林屿了。 冷宴更糊涂了,“可……可刚刚林屿说,当年救人的是她!” “怎么可能?她到底想干什么?想逼死芝芝吗?” 邓淑梅咬牙切齿,“当年,芝芝因为救人的事儿受了很多委屈,甚至医生说她今生都当不了妈妈了。” 她抓着冷宴的胳膊,“你知不知道,就是那时候芝芝得了抑郁症,这些年,她一直都在吃药。” 冷宴不可思议的后退一步,难道林屿又骗了他?为什么? “怎么?难道林屿说是她救了你,要借此逼你跟她复合吗?”邓淑梅试探的问道。 冷宴摇了摇头,所以他才不明白,林屿到底想干什么? 邓淑梅有了底气,幸好她的芝芝聪明,早有安排。 她声泪俱下,“小宴,你睁大眼睛,林屿已经跟冷锋在一起了,她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报复芝芝。” 她又看向林深,“说不定,她还会做更多事儿来报复芝芝。” 她担心林屿会告诉林深是林美芝害死了黄珍,所以,提前打好预防针总没错。 为了报复林美芝? 冷宴感觉胸口升腾起一团大火,烧的他浑身血液都沸腾了。 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找林屿问清楚。 这时,抢救室的门打开了,林美芝被推了出来。 “怎么样?病人怎么样?” 几个人一起上前。 “脱离危险了,幸好你们送医及时。”医生连连叹气,“最近别刺激她了,情况好点之后,找个心理医生吧。” “谢谢大夫,谢谢大夫。”邓淑梅哭着去喊林美芝,“芝芝,你感觉怎么样了?” 林美芝目光空洞的看着前方,好像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。 “芝芝,你看看爸爸,你看看爸爸!”林深同样心疼不已,他更加后悔了,他不该放林屿进去。 黄珍死了,他的家,真的要没了。 林美芝的眼珠子终于动了动,她看向林深,机械的开口,“爸,去把阿宴找回来,去把阿宴找回来。” “傻孩子,你别下我们,你的阿宴在这儿呢。”邓淑梅推了冷宴一下。 冷宴矮下身子,“芝芝。” 林美芝似乎这才看见冷宴,她激动的抓住冷宴的手,“阿宴,你别离开我,别离开我好不好?” 她一边说一边哭,“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?你告诉我,我肯定改。” “没事,你没错,没错。”冷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,“或许,是我错了。” 不管怎么样,这件事,他还想最后跟冷锋确认一下。 “阿宴,你是不是后悔了?不想娶我了?” 冷宴沉默了一下,才缓缓开口,“芝芝,你先好好养病,我们的婚事等你好了……” “阿宴,你别离开我,好不好?”到了病房,林美芝依旧抓着冷宴不放,“我只有你了。” “芝芝不难过,小宴不会离开,会一直在这儿。”邓淑梅抢着替冷宴回答。 林美芝充满期盼的看着冷宴。 冷宴最终点了点头,“你睡一会儿吧,我今晚留在这儿。” “我不睡,我怕我睡了,你就消失不见了。” 林美芝依旧死死抓住冷宴的手,不让他离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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