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宴的脚步极重,仿佛在盛怒之中。 林屿被吓了一跳,可她还没得及反应过来,就被冷宴拽起推到了一边。 冷宴上前,手颤抖的去试探着冷老爷子的鼻息,果然,老爷子已经去了。 死不瞑目! 林屿双腿一软,不敢相信的张大了嘴巴,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机器,却怎么也站不稳。 这时候,冷宴忽然转了过来,用极度仇恨的目光看着林屿,“你满意了?” 林屿不懂他什么意思,缓缓摇着头。 冷宴上前,双手一把捏住林屿的双肩,“你满意了吗?他死不瞑目,你满意了吗?” “没有……不是……”林屿泣不成声,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,可她不明白冷宴是什么意思,她怎么会希望冷老爷子死不瞑目呢? “这是他临死前的最后一个愿望,你为什么连骗他一下都不愿意吗?”冷宴继续大力摇晃着林屿的身体。 原来,从林屿进入这里开始,冷宴便一直在看房间的监控,也知道两人间的对话。 林屿身子控制不住的往下坠,是因为她没有答应不离婚这件事吗? 是因为这样,所以老爷子死不瞑目? 她更难受了,几乎是无法呼吸,转头冲着冷老爷子的尸体喊道,“对不起,爷爷,对不起!” 她想挣脱开冷宴的束缚,她想再去看看爷爷、跟他说几句话。 可冷宴死死握着她的胳膊,声音冷冷的说道,“我就这么让你厌恶吗?” 林屿根本听不见他的话,她只是看着老爷子,只想再看看老爷子。 楼上的声响惊动了客厅的人,陈冰冰和冷锋等人一起上了楼,打开的门的一瞬间,几个人都惊得瞪大了眼睛。 冷锋大步上前,一拳打在了冷宴脸上,“你疯了?你在干什么?” 冷宴一松手,林屿瞬间就倒了下去。 冷锋赶紧接住她,他吓的脸色惨白,因为林屿的身下全是血,“岛岛,你怎么样?” “赶紧送医院。”陈冰冰瞪了冷宴一眼,“你怎么这么没有轻重?” 直到这一刻,冷宴才看见,林屿的下身全是血。 他瞬间也慌了,起身想追上去,却被陈冰冰拉住了,“你去干什么?” “阿宴,”林美芝适时上前,“不会有事的,大哥去就行了。” 冷宴茫然的站在那,片刻后才缓缓道,“爷爷,去了。” 一瞬间,房间里爆发出悲天动地的哭声,陈冰冰、林美芝等女性家属全都伤心的哭了起来,而不少男人也都一直抹眼泪。 冷宴失了魂的站在那,眼泪也止不住。 他错了吗? 可刚刚林屿怎么能那样?爷爷都那么求她了,她哪怕撒个谎也行,可她不愿意。 她宁愿爷爷死不瞑目,也不愿撒谎说不跟自己离婚,她凭什么厌恶自己到这个地步?凭什么? 由于冷老爷子的去世,整个冷家老宅瞬间忙乱起来,纵然早就有所准备,可这一刻到来时,所有人还是感觉应接不暇。 另一边,冷锋把林屿抱上车的时候,就发现林屿已经没有了意识。 他一边往医院赶,一边给田园打了个电话,“田姐,岛岛出血了,我现在……” “怎么回事?”田园气得够呛,“都到了这个时候,怎么会出血?” 她知道,林屿这两个孩子恐怕今天就要生了,提前了几乎两个月,孩子能不能活也不一定,而大人……恐怕也极度危险。 “尽快过来,我让医院准备。”田园挂了电话,就赶紧去忙了。 冷锋又给交通部门打了电话,很快便一路畅通,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。 林屿被放上了担架车上,整个人依旧没有意识,脸色惨白如纸。 “田姐,”冷锋从未这么害怕,“一定要救她,要救孩子。” “我尽量。”田园想到了什么,又折返回来,“她没有其他亲人了吗?如果真的出现危险,谁来签字?” 冷锋无奈的摇头,“没有了,只剩她自己了。” “冷宴呢?”田园叹了一口气,“我知道你不想他们再有瓜葛,但是只要林屿和冷宴还没离婚,同意书就只能让冷宴签字。” 她最后说道,“赶紧让冷宴过来吧。” 冷锋有种彻底要崩溃的感觉,他走到旁边,整个人无力的倚着墙。 冷老爷子没了,岛岛又是这种情况,他真的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,他真的要打电话让冷宴过来吗? 可这个时候,他似乎没有选择。 冷锋做了两个深呼吸,才拨打了冷宴的电话,冷宴很快接通。 “妇幼医院,你马上过来。” “冷锋,你脑子进水了吗?”冷宴的语气很差,“爷爷没了,你让我这个时候过去干什么?” “那你为什么不跟岛岛离婚?”冷锋终于控制不住,冲电话那头吼起来,“现在她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险,需要家属签字,你不想来,你为什么不离婚?” 冷宴瞬间傻了眼,“有生命危险?怎么可能?我没做什么呀?” “你没做什么?”冷锋当真是气笑了,“她最爱爷爷,爷爷死了,你却跟她兴师问罪,你没做什么?你就差拿刀往她身上捅了。” 冷宴转身往楼下跑去,却一个没留意,差点跌倒,“我马上过去,马上过去。” 他的双腿好像不听使唤了,他没想到会是这样。 他当时只是生气,他只是想问问林屿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,他真的没想害他。 他魂不守舍的上了车。 “总裁,你要去哪儿?”李燃见他情况不对,赶紧追了过去,“你要去哪儿?我送你去。” 可冷宴根本一句话没说,车子已经猛地一下冲了出去。 李燃吓的浑身一哆嗦,冷宴这种情况开车出去,而且显然很着急,这样很容易出事。 他不敢耽误,赶紧开了另一辆车跟在了冷宴后面,他吓的手心全是汗。 此时的冷宴真的彻底失去了理智,他一路鸣笛,不管红灯绿灯,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:林屿有危险。 “不能死,不能死!”冷宴不断重复的念叨着。 他疯狂按喇叭,踩油门,车子就像疯了一样在马路上奔驰着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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